他很明显地感受到林雪笑容裏的一丝不知所措和隐藏得不是很好的尴尬。
他们也没有习惯他。
“嗯。”他应了一声。
舒易洪放下蛋糕,说道:“去洗手,准备吃饭。”
他拿了礼物过来,递给林雪,“妈,生日快乐。”
林雪很高兴,拆了包装的礼盒,取出了那条珍珠项链戴上,习惯性地转向一边在拆蛋糕的舒易洪,“怎么样?”
竹青的旗袍配珍珠项链,很是典雅。
舒易洪点头:“眼光不错。”
林雪闻言心花怒放,手指拂过滚圆的珍珠,向裴济笑道:“谢谢。”
就这么一会,天暗了下来。
在林雪雀跃的註视裏,舒易洪关了灯,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点亮了蜡烛,烛光映出他沈稳面容上少见的笑,很是温柔,“许愿吧。”
说完,唱起了生日歌。
一首质拙的生日歌从这个在外叱咤风云的商人口中唱出,竟也有许多亲切。
生日歌唱完,愿望也许完了,蜡烛吹灭,灯亮了起来。
舒易洪又开始熟练地切起蛋糕,先递给了林雪一块,又给裴济切了一块。
定制的松露巧克力蛋糕,稍微靠近鼻尖就能闻到一股特别的醇香。
林雪嗜甜,平常很註重养生保持身材,碰到甜食时就总忍不住贪嘴。
她小口吃了会蛋糕,突然嘆了口气,说道:“宁宁特别喜欢这家的松露蛋糕……”
话一出口,裴济和舒易洪的手都停了下来。
舒易洪脸色不悦,“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这话戳到了林雪的心。她虽然生气舒宁出柜一事,可毕竟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气过之后就过了,她不可能不担心他。只是舒易洪一直不松口,舒宁这孩子本性又固执,情况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今天是她的生日,本该一家人和和气气快快乐乐吃一顿饭,现在却少了一个。
因为怀着这种想法,她说话凶了些:“我可不像你这么无情,能把自己的孩子丢在外面几个月不闻不问,我受不了。”
舒易洪脸上没有动容,“我又没停他的卡,他还能受什么委屈?”
“你以为光有钱花就够了?他在外面冷不冷热不热饿不饿生病了没有,你都知道吗?”
“……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来,他不认错,就别回来。”舒易洪说。
这时,一边沈默不语的裴济说道:“爸,妈,菜快凉了。”
胖猫叮当从院子裏跳上窗臺,又跳到房间内,从容地走到餐桌前,跳上林雪的腿,丝毫不顾尴尬的气氛,趴下打了个呵欠。
“吃饭的时候别提不开心的。”舒易洪说。
林雪没再提起舒宁,而是一直劝裴济多吃点,生怕怠慢了他似的。
裴济没有觉得多开心,他的心情在林雪说“宁宁”两个字的时候就不可遏止的沈了下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他面前争论关于舒宁的事。
吃过饭后他回了房间,继续准备他的竞赛,屏幕上的字符串令他晕眩。
对着屏幕发呆时,手机突然亮了,跳出一个特别关註消息。
【你关註的主播一棵野树开始了直播,是否观看?】
他点了进去。
镜头裏黑乎乎的,有很轻的喘息声,还有似乎是踩到枯枝的声音。
底下开始有了零零散散的评论。
【不唱歌不能活:小树今天也直播写作业吗?怎么不开灯呢?】
【空气球:看这镜头晃动,好像在爬山哎】
【鸭鸭不是丫丫:被绑架啦?】
……
裴济望着屏幕,裏头的黑夜像水一样浓深,不久,被一把清亮的嗓音搅乱。
“今天没空写作业,大王叫我来巡山咯。”
轻快上扬的调子,可能是刚刚奔跑过,微喘声成了少年活力的另一种具象。
没有多少人的直播间评论沸腾了下,刷得很快。
【空气球:我就说嘛!!】
【六万六颗星:主播不会全程给我们播这个黑黝黝的夜色吧?】
【无聊又乏味:能打一只熊来看看嘛?】
主播好像并不管这些评论,说完一句话后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他所说的“巡山”时的各种纷杂声音。
【啤酒不下酒:难道这是个声播?】
好像是呼应了这一声,主播真的哼起了歌。一开始语速很缓慢,音量也小,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来是什么,过了会才有评论回覆。
【不唱歌不能活:生日快乐?小树今天生日吗?】
主播仍然没看见,自顾自唱完了一首生日歌,回看屏幕的时候正巧看到一条评论。
【不过:你是为谁唱生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