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听了几个,说道:“garage这个词重音在中间。”他说完自己读了一次。
裴济顿了顿,跟着念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样。”舒宁笑道。
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学英语仅为应试,他们或许能拿到试卷高分,却不一定能跟外国人说上两句话。
一中虽然也有外教,不过外教一周只有一堂课,全英文的口语教学,在学生听来宛如天书,学生和外教之间属于你不懂我我不懂你的状态,一节课下来不知所云。
对话的机会少,纠正发音的机会自然也少。
裴济继续背单词,舒宁就在一边听着,如果听到发音有问题的,就会顺口纠正。
他一念出来,裴济基本就能学会。就是有时碰到外国人发音跟中文不同的词,他念了几次,裴济的发音听在他耳朵裏总是差了点什么。
他让裴济跳过去,自己转到一边咕哝咕哝又读了几次,仔细听了听自己发出来的音跟裴济的差别,突然转过来说道:“裴济!你再念一遍我听听。”
声音之大之激动,把裴济吓得一顿,侧过身来看向他,慢慢又念了一遍。
舒宁点头,伸出手贴在裴济脸侧靠近下颌的位置,说道:“再念一次呢。”
裴济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一股热意透过接触的皮肤浸入血肉,方寸之间,格外的温暖。
“再念一次。”舒宁说。
他于是就着这只手又念了一次单词,热意离去。
舒宁收回手,以同样的姿势贴在自己脸颊旁边,也念了一次,然后冲他笑道:“发现了,发音的时候你试着牙齿咬一下舌头发出这个音,会比较正宗。”
“嗯。”他重新念了一遍词,果然感觉不太一样了。
舒宁拍手:“这样看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去做英语辅导。”
他成绩一般,找兼职的时候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而且,一般也没人会请高中生给自己的孩子做家教。
“你来辅导辅导我呗。”
舒宁正畅想着新的兼职时,凉凉的一声从背后传来。
“……你真来学校了?”
他一回头,就见展斐隔着一道防护网,脸色臭得跟铁块似的望着这边。
“你不是说你在学习吗?”
“学完了来看球,怎么了?”舒宁觉得这责备语气莫名其妙。
展斐松开抓着网格的手,沿着防护网走进了篮球场,视线一秒也没离开过长椅这边。
他走过来,没看舒宁,反倒是居高临下地望着裴济,而裴济则心无旁骛地继续背单词。
“餵。”展斐脚尖踢了下椅子腿。
裴济抬头看他。
“有事问你。”
他说完就走,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声,“过来啊。”
舒宁无语:“你干嘛呢?”
“你别管。”展斐扔下一句。
裴济把书放到长椅上,对舒宁说:“帮我看一下。”
绕篮球场防护网半周有个小花园,花园裏修剪了许多标致的球冬青,夏末时节没什么花开,只有一片茂盛的绿意。
展斐靠着小花园中的凉亭柱子,望着缓步走过来的裴济,隔了好几步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裴济停了脚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接近舒宁,到底什么目的?”
“同学之间,互相帮忙。”裴济说道。
“实验班的优秀学生不跟实验班的互相帮忙,来找普通班的?你找谁不好,找舒宁?”展斐压着眉毛,脸色很不好。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无嘲讽的一句,让展斐冷笑一下。
他背对橙黄日光,眼中暗影深藏,“你最好别带什么算计,如果舒宁受到任何伤害,我不会放过你。”
他不瞎,裴济明明白白是主动靠近舒宁。要是普通同学就罢了,偏偏是跟舒宁调换了身份的人。
按说如果两家父母之间关系和谐,两个抱错的孩子成为朋友也很正常,偏偏其中一家父亲去世母亲呆傻,这种情况下展斐摸不准裴济到底什么心思。
而且,出于直觉,他并不喜欢裴济,简直可以称为讨厌。
裴济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甚至淡淡笑了,“你不觉得你对他过度关心了么?”
“这跟你没关系。”展斐说完就走。
舒宁还在长椅边等着,眼见展斐沈着一张脸回来,拉着他往外走。
他被拉得一个踉跄,挣了下结果打到了展斐受伤的那条胳膊,听到隐忍着的一丝痛哼。
“没事吧?”他赶紧问道。
展斐点头:“伤势加重了,得去医院看看。”
“……”
他被展斐簇拥着向前,回头时看见裴济从远处走来,站在球场的防护网前,静静地望向这边。
因为太远,他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