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展斐滔滔不绝自己陈年的赛车经验时,舒宁突然问道。
“啊?不渴。我还没说完呢。”
“你专心吃饭吧,这些东西我听你讲了不下十遍了。”
“……那我讲点别的。”
“你怎么回事儿?中了什么连珠炮的毒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这不是看你不开心,给你讲点开心的。”展斐戳了戳碟子裏的汤包,直戳的汁液四流。
“我没有不开心。”舒宁说。
“你可别哄我了,你开心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吗?反正这事已经解决了一半,你别再想了。”展斐停了手,“我顺便问了一下医生,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你的註意力,陪你干点开心的事儿,留你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
“你研究得这么多呢。”
“那还用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些烂嘴巴的东西,我要是能抓到他们,非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可。”说着说着筷子又戳上了包子。
舒宁赶紧把碟子拉走,救下两个汤包,说:“也好,有人在耳边说话,好像确实没那么烦了。”
还不等展斐脸上的笑展开,他接着补充道:“就是挺吵的。”
“……吃饭。”
吃了两口后,展斐又不安定了,眉头皱着:“突然发生这事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是谁在针对你?就那么一句话,还不一定有几个人听到,就能整出这么大阵仗,很难不怀疑是有人非要搞你。”
“正常吧。”舒宁说。
主播这个行业本来竞争就大,多一个对手就会少一碗饭吃,所以很多人都会找准机会踢翻别人的饭碗,舒宁不是没见过,歪瓜裂枣板块比他这个事惊人的瓜多了去了。
一个一个自诩正义的帖子,难辨真假。
通常被搞这种动作的,都是一些人气很高或者新晋有潜力的主播。
大概是有人觉得他挡了路,才找准机会整他。
“你不觉得那个帖子细节得可怕吗?发帖的人是用显微镜观察你吗?”展斐想想都觉得有点发麻。
“既然给自己找证据,肯定得拿放大镜看吧。”
“不对。”展斐摇头,“那个帖子字裏行间虽然十分冷静,好像很客观似的,但我看着总觉得发帖人肯定认得你,对你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感。”
“……你最近爱上看小说了?想象力这么丰富?”
“宁儿,你可别什么都不註意啊。有人对你有恶意,你就得防备着,万一真认识你,万一再是什么跟踪狂,你的处境太危险了。”展斐语气激动。
“……我觉得郑心心可能给你选错跑道了,你不应该去当男团,应该当编剧去。”
展斐抬了抬自己还挂着的胳膊,不以为然:“她可别再惦记着让我搞什么男团了,除非她能说服我爸。”
舒宁点头:“我觉得她说不定真能说服展叔叔。反正现在的选秀男团只是搞个成团噱头,统共花不了你三个月时间。”
“我拒绝。”展斐端正摆出拒绝的动作,“不说她,说你,你把我的建议放心上,别浑不在意的。”
“好好好,我听着了。”
“不然这几天你跟我一块住吧,省得你一个人,万一想歪了怎么办?”展斐说。
“不用了,家裏还有衣服等着我洗呢。”
“洗衣机又坏了?我给你换个新的吧?”
“没坏,我住自己家,住得惯。”
展斐耸了下鼻子,没再说话。
晚自习过后,舒宁独自骑车回家。
西川夜市经济不发达,下晚自习这个点大型商场都已经停止营业,偶尔有几个小店铺还亮着灯。
裹着丝丝凉意的夜风扑在脸上,路灯昏暗,影子拉得很长。
短短一天的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后又做起了梦。
梦裏他不知在什么地方玩,后来要回家,走啊走,走啊走,突然下起了雨,等到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时,他就醒了。
他还记得梦裏家门口的荷塘,在雨裏非常漂亮,他就只是站了一会,还没等走过去就醒了。
梦裏的他也没有回到家。
醒过来的舒宁想,他可能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委屈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曾经爱他的爸妈,会凭着冲动就想回到那个家。
清晨六点,天光已露。
舒宁摸出手机来,关掉了闹钟,突然想起了周韵提到的名字。
达达。
应当是裴济的小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