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斐:“他侵犯我隐私。”
舒宁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去吧。”
展斐脚底抹了油似的溜了,围观群众见无架可看也散了,只剩下舒宁和裴济留在原地。
舒宁觉得,这事儿愁人。他本来想着劝劝展斐,能放下对裴济的成见,也不需要多和睦相处,至少不阴阳怪气,谁知现在竟然打了起来。
一边他兄弟,一边他朋友,他夹在中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问题。无论是展斐因为所谓的侵犯隐私把裴济打了,还是裴济所谓的展斐喜欢的人,都挺奇怪的,都不像他俩能做出来的事。
这事起因还是在于裴济那句话,舒宁到现在都不知道,裴济为何会那样说。
不等他问,裴济就先开口了,“你很照顾他?”
他自然是指展斐。
“我不是照顾他,就是想弄清楚问题出在哪,如果是他错了,我不会帮他说话的。”
“你在纠正他的做法,这就是一种照顾。”裴济语气平缓又肯定,“在你眼中,对错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舒宁觉得,很多事都没法简单论对错,但是先动手打人,肯定是冲动了。“你好像并不介意被展斐打了一拳?”
裴济没什么表情,淡漠地说道:“打人的人不是冲动就是懦弱,只能证明他们的无能,我何必浪费时间跟这种人计较?”
要是展斐听到这话,肯定气得够呛,然后再上去打一拳。
舒宁抱歉道:“展斐没什么坏心思的,就是冲动了些,脾气有时候……”
还没说完,裴济便道:“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在我面前为他解释。”
舒宁尴尬一笑,这能有什么办法?他可不想看到两人之间矛盾越来越大,裴济不计较,他总得给展斐挽几分面子。
“展斐他……”才说了三个字,舒宁卡壳,因为裴济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后,直接走掉了。
生气了?不应当呀。他连被展斐打了都无所谓,难道还听不得展斐两句好话?
他跟上去,走在裴济身边,问道:“你生气了?”
裴济没理。
“餵,裴济,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裴济停下来看他:“如果我真生气了怎么办?”
舒宁茫然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半晌,不确定地说:“哄哄?”
两个人这时候走到了2班教室旁边的小露臺,晨光从远处高树之间照下来,稀稀落落打在脸上。
裴济微笑:“好啊,那你哄哄我。”
舒宁张了张嘴,被这突然的亲昵话语弄得楞住,心臟似乎跟着颤了下,人有点发蒙,他顿了顿,很不流利地“哦”了一声,又说了个好,开始掏口袋。
从上衣掏到裤子,终于给他掏出一块糖来,“喏,给你吃,别生气了吧。”
一块包着深棕色糖纸的巧克力,躺在手心裏,有点皱巴巴的。
裴济说:“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啊?”舒宁挠头,“那你喜欢吃什么?”
他准备收回手,却见裴济伸手拿走了巧克力,说了一句“我接受了”,就走了。
舒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若水楼的长廊,在晨光中消失在某个办公室门口。
他望了一会后,低头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裏像被锤子敲过似的,咚咚咚跳得有点快。
程莹在教室门口喊他,“你磨蹭什么呢?等你半天,马上要列队了。”
运动会开幕式上,高一到高三全体班级方阵先入场,接着就是各个代表致辞。
舒宁举着国旗,跟程莹一起,按着既定的路线带领本班方阵进场,入场后就坐在田径场的塑料草皮上,远远地听见裴济在臺上发言。
像以往一样,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现在他已经认得他的声音,知道站在那裏致辞的人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头顶的太阳逐渐炽烈,身边的同学们无心听致辞,交头接耳,絮絮个不停,舒宁却把远处裴济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字正腔圆,不疾不徐,并不刻意渲染气氛,套路官话用低沈安稳的音色说出来,意外地也很动听。
致辞结束后,臺上的裴济鞠了一躬,沿着主席臺侧面的阶梯走下来,回到了自己班级的方阵,就在舒宁这一班旁边。
他盘腿坐下,似乎註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坐定之后侧过头来,脸带疑惑。
舒宁偷看人被抓个正着,咧嘴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假装碰巧看见,挥了挥四根手指打招呼,然后镇定地移开视线。
他发了会呆,然后被程莹叫去做比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