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一共两个卧室,在舒宁搬来之前主卧就被收拾了起来,他自然而然住进了曾经裴济的房间,他不明白裴济怎么突然说这话,好像从白天他提议一起去医院起,他就怪怪的。
想到这,舒宁突然产生一个疑问,当疑问产生的时候他就皱了眉,暗骂了一句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这一点。
周韵肯定不是第一次病发,也就是说,裴济曾经不止一次面对过这种情形。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周韵生病时,裴济才十五岁,那时候的他是怎样面对父亲去世母亲发疯的呢?他从没听过裴济提起任何生活的苦楚。
他所见到的裴济沈稳努力,冷静优秀,会帮他,会教他,沈默但也温柔,不见任何灰暗。
这样的裴济是如何度过曾经的日子的呢?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在无人时感到委屈和害怕?那个时候有没有人陪着他,安慰他?
想着想着,舒宁吸了下鼻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裴济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他以后会在舒家过得开开心心,什么烦恼也没有。
“小满!”一道尖锐的叫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小满!你在哪儿?”急切的呼喊声充斥了夜色。
舒宁望了一眼安睡的小女孩,赶紧出去叫住准备下楼找人的年轻女人,“小满在这儿呢。”
年轻女人楞了下,抹了把脸冲进来,看到睡在床上的女儿后,立刻掀开被子,看了一下后把孩子抱起,怒视着舒宁,“你怎么回事?拐带幼女?我要报警。”
短短几个字,砸得舒宁头晕眼花,好像每次碰到这个单亲妈妈就没什么好话。
他抬手给自己顺顺气,差点气笑了:“大姐,你自己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家裏,你家灯坏了,小满怕黑你不知道吗?她就坐在门边哭,难道我不管不顾才好?”
年轻女人脸上的愤怒不减:“那你就把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带回自己家?谁知道你对孩子做了什么?我要送她去医院检查。”
她把孩子抱得很紧,看得出来很在乎孩子,但是舒宁再能理解一个单亲妈妈的不易,被人这样怀疑也是会生气的。
他连说了几个“行”字,然后说道:“如果医生检查出来我什么也没做,我会起诉你诽谤。你看我一个老老实实的高中生,也不是那么坚强,也是要名声的。”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小满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见抱着自己的是妈妈,连忙搂住了她的脖颈。
年轻女人拍了拍她的背,问道:“小满,你怎么跑别人家来了?妈妈不是让你在家裏等吗?”
“天黑,妈妈不回来,小满怕。”小孩说话还不怎么流畅,撅着嘴委委屈屈的。
“那你在这裏都做什么了?”
小满立刻笑了,拍了拍小手:“大熊!”
“什么大熊?”
“喵~”小孩儿学了声猫叫,才说道,“小猫,小满和猫一起玩。”
舒宁即时说了句:“我养的猫,叫大熊,小满和猫玩了会后就困了。”
年轻女人的脸上仍旧有怀疑神色:“是吗?”她伸头望了望客厅,只看到站在那的裴济,没看到其他人,“你父母呢?”
舒宁只想把人赶紧送走,回了一句:“在住院。”
年轻女人抱着小孩儿走出去,突然抬头看了裴济一眼,说道:“你又搬回来了?”但她只是随口问了句,并不关心结果,没等别人回答就走了。
被裴济看了这么一场闹剧,舒宁有点不好意思。他找了个可以防碰撞的包,把拼好的移动城堡放了进去。
“喏,其实你可以要个更好的礼物的。”
裴济不说话,也没有接过袋子,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了一会,舒宁不自在地扭过头,说道:“是不想要了吗?”说完又忍不住转了转眼珠,把视线撇到裴济那边,果不其然裴济还在盯着他看。
他假装咳了一声,“不要的话我就收回来咯。”
然后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顿了一下后,从手背挪到了绳结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食指与他的食指相扣。
舒宁楞了下,听到裴济说:“要。”仅仅一个字,如同沈静的鼓被敲响。
他转过头来,看见裴济带着微笑,重覆了一遍,“我要。”
一种沈甸甸的湿润情绪漫溢在他心上,让他不能动也不能想,等到裴济从他手中拿走袋子,才回过神来。
裴济依然保持着微笑,说道:“学校见。”
人走了之后,舒宁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还是一通电话铃声把他给惊醒。一首很洗脑的外语儿歌,以前跟展斐打闹的时候给他设置的。
他茫茫然接起来,听到无线电波传过来的愉悦嗓音。
“宁儿,明天有空吧,陪我兜风!”
“你手好了?”
“上午拆线,下午兜风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