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偶然听江南提起过,说舒宁唱歌不错,还是白廷夸的,听说的时候没太放在心上,当看到运动场上的舒宁那一刻她的心裏就定下了。
有这个条件,即使混不到出道位,人气也不会差到哪去。最重要的是,舒宁这样特殊家庭长大的人,很容易有话题性,这也是选秀节目一个很重要的考量。
当然,郑心心选择舒宁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当初她对舒宁说的那句话——他身上无与伦比的少年感。
如果去当演员,可塑性很高。
现在内娱环境不佳,像《梦想练习生》这种选秀节目噱头居多,把自家艺人推出去报名的公司,图的不是一个出道位,而是通过节目让艺人获得曝光的机会,攒点人气,再之后,走的几乎都是演戏的路。
毕竟内娱数演员的钱最好赚,这样的年轻艺人,只要外形条件过得去,演技都不是什么非有不可的东西。
有了选秀节目的人气加成,随便塞进一个剧组出演一个男一号或男二号,运气好就可能爆出一个顶流。
郑心心的最终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一个出道位,她想要的是一个前途不限的艺人,能为公司赚钱的艺人。
而舒宁,是她的一个赌註。
她对舒宁说了一轮游,不过是降低他的防心,她花这么大力气,可不是要做无用功。当然,她也不是来坑人的。
出道为艺人这事,如果舒宁真有天赋,她就是顺手推舟,不浪费人才,如果他只是个阿斗,就当她看走眼了,她也认了。
无论哪一种结果,舒宁都不吃亏,所以这些为了促进成功的小事,她做的心安理得,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舒宁。
“学校那边我会给你疏通一下,别太担心,你运动素质不错,说不定也有舞蹈天赋。”她不算安慰地安慰了一下舒宁。
舒宁呵呵一笑。
事实证明,郑心心真没看走眼。从小就做过各种各样运动训练的舒宁,身体协调性、灵活性都比一般人优秀太多。
编舞老师本来考虑到是没基础的新人,只准备了简单的动作,在舒宁跟着练了一会后,试着给他提升难度,他都轻轻松松完成了,一学就会。
最后这一套三分钟的舞蹈动作,几乎是按专业舞者水平设计来的。
舒宁跟在编舞老师身后练了一遍,也没什么困难,动作上学得飞快,就是还不很熟练,也没办法配合音乐,这种问题只能通过大量练习来提升。
郑心心有时候会过来看他,就听到编舞老师逮着他夸,“身体控制力太棒了,我还没见过这个年纪能有这种灵活柔韧度的学生,没从小学太浪费了。”
舒宁听这话听得无感,高强度的练习让他每天晚上都十分疲惫,身体又沈又酸,要不是郑心心良心还不错,每天派车接送他,他怀疑自己会直接出了训练室就累倒在大街上。
好在他年轻,这种身体上的疲劳睡一觉就差不多了,也得益于此,他没什么时间去想有关裴济的事。而裴济好像知道他忙于练习,很少再给他发什么消息,等到他在学校偶然碰见他,已经过了一周多。
那天他因为前一晚练习太久了,穿得也少,加上一场雨后气温降得厉害,不小心就着了凉。早上勉强上了两节课后头晕得厉害,只能翘了大课间的跑操,去医务室。
医务室裏好几个跟他一样感冒的学生,都蔫吧地等着校医开药。
他倚着门框排队,不时打一个喷嚏,打得头晕眼花,连耳鸣癥状都出现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感染了什么流行病毒,以前就算偶尔感冒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严重的癥状。
排了会队后,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起来,捂着心口弯了弯腰才好受些。
“怎么了?很难受?”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舒宁疑心自己又出现了幻听的癥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结果手被抓住,听那个声音又说道:“头疼?”
他这才抬起视线,见到一张嘴唇紧抿着的脸,眉间也蹙着,一双总是冷清又冷静的眼睛此刻泛着些急色,见他不说话,又望了眼不见缩短的长队,说道:“去医院吧。”
舒宁很缓慢地回过神来,推开裴济的手,“没事,只是感冒而已。”一点感冒谁还往医院跑?太小题大做了。
他继续靠着门框撑着身体,呼吸还不是很顺畅,所以一呼一吸都很重,来回之间热气扑回脸上,烫得干燥,脸上好像也开始烫起来,从血肉底下溢出来的热意,总不能又开始发烧了吧?
他胡乱想着,脑子不是很清楚,连眼皮都要打架似的。
朦胧中听见身边的人说道:“赵叔,把车再开回来吧,我要去一趟医院。”
“医院?”舒宁感觉好像不太看得清人了,“不去医院。”虽然人不清醒,心裏还有个地方在坚持着什么。
可下一刻他就被人揽住,从生硬的铝制门框上撞进一个微暖的胸膛裏,很轻很冷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想死么?”
那时候他就有些意识模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只是鼻息之中,曾经闻过的木质香气似乎浓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