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所伤,她是我的天涯沦落人。
灯红酒绿,嘈杂热闹,酒吧裏莫不是这样。可是,来这裏的人心境却不一样。有的人就是放开了来寻乐子,有的人就是无聊消遣一下,有的人大概就是我这种,心裏落寞的很,处于人群之中,却是觉得孤寂的很。
看着上官熏通红的小脸,迷离的眼神,我不禁对她有了一丝丝幻想。
黎诺言,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我“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有点火辣辣的,有点疼,这一下,我的醉意被自己打散了不少。
忽然之间,我看到了上官熏旁边围着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才几秒钟没註意到她,竟然就有人打起了她的註意。我本来就对这个女人多几分註意,再看看那一帮男人,一个个肥头大耳,满身膘肉。我心裏寻思着,如果今晚,这个女人就这样被这群男人玷污了,那我这个旁观者岂不是太不仗义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还是走过去了,为了避免麻烦,我自称是她的哥哥。于是,那群人就悻悻走开了。
那一刻,是我看见上官熏最清楚的一刻。她的头发有几缕掉了下来,在这个场所裏,就难免衬的有几分风尘气了。刚才那些男子,大概就是以为上官熏是那种女人吧。
可我觉得,她不是。她的身上有一股子芬芳,那是风尘女子绝不可能有的。
上官熏没有拒绝我的帮助,跟在我的身边。我那时,总觉得,她的笑意裏有深意。她似乎有些无奈,有些想要放纵,她的高傲似乎是与生俱来。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竟然和上官熏拉拉扯扯就莫名其妙睡了一张床。
那一夜,她没有拒绝我,我也没有拒绝她,两个人像是热恋多时的情侣。我几次三番把床上的她当成了唐之忆,或许她也把我当成了某个心爱之人吧。
曾经被唐之忆拒绝的所有的痛苦,我都发洩在了上官熏的身上。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或许会喜欢她。但是,理智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并不是。
我也许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某人的影子,想起来是痛,不想又做不到的一个影子。
爱与不爱裏最是盲目,最是纯情,最是悲喜交加。在和上官熏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才知道自己有疯狂的占有欲。我原来心底真的是很想很想占有唐之忆。如果爱她是一种病,我想我已病入膏肓。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上官熏那个晚上眼神迷离,好似灵魂出窍。她喜欢的人是南靳梵,唐之忆嫁给的那个南靳梵。我不禁感慨,世界是多么的小,让我们几个遇见,又纠缠不清。
上官熏算得上是个不好不坏的人。她没有富家女的太过娇纵,也不会因为唐之忆嫁给了南靳梵,就对唐之忆百般刁难。她恰恰是用真心喜欢着南靳梵,时不时还帮助着唐之忆。
我有想过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上官熏的时候,觉得她特别。大概就是因为,她从来都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对这个世界有着最基本的善意。所以,她的高傲裏没有大恶,大致说来,她还是个纯情的女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她的悲伤,我的悲伤,都是爱而不得。
我想她应该也在漫漫长夜裏感慨过,南家和上官家门当户对,她和南靳梵也是郎才女貌,为什么两个人就是貌似近在咫尺,心却是远在天涯。
后来的后来,我还是总是想起唐之忆。毕竟,这个女人,我爱了我的整个青春,我曾经只想娶她为妻,不料命运辗转,将她许给他人为妻。
我不会忘记她的拒绝,我也不会忘记我的悲伤,那都是我爱过的证据啊!我不后悔我对她温柔以待,我不后悔我为她执着追求,我也不后悔我所有的为她竭尽全力的事情。
我曾经也想过,只要最后是她,那么一切都好。可惜,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我曾经也曾天真地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离婚了,她和孩子我都要。我执着向这个世界,向她证明,我是多么爱她,奋不顾身都可以。
最后,时间的流驶下,我还是和现实妥协了。我不能因着自己的爱情理想,去破坏唐之忆的幸福。
我曾以为,只有我能给她的幸福,在如今看来,或许也不是。
我曾经以为,我只会给唐之忆幸福,现在看来,也不是。
我也没想到,那晚之后,我会和上官熏在一起。世道轮回,老天终会带一个对的人来你的身边,抚平你所有年少的不安。
黎诺言,几度秋凉,终究是梦了,醒了。
番外十:她只是不甘心
南隐眉那年十六岁。
两个哥哥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让她睡过一个安稳觉,一到半夜不是有鬼哭狼嚎的音乐就是有一大盆凉水浇到头上。
一家人出入高级会所的时候,她因为没精打采不但被父亲骂,还会因为形象问题被拒之门外。
她实在太困了,所以脑子经常不够用,耳朵裏都是嗡嗡的轰鸣声,折磨的她快要发疯。
下午的时候管家通知她到南家常去的会馆,放学直接来就行。
结果现在,相貌英俊的服务生把穿着校服的她拦住,知道她是南家的人,有些尴尬的说:“南小姐,您没穿礼服按规定不能进入会所,所以您看……”
南隐眉顿时面红耳赤,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倔强不肯低头的她,就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裏说不出一句求人的话。
两个哥哥站在门口,看热闹一样看自己的亲妹妹,听到服务生说的话,抓住关键词更是笑得夸张。
“哈哈哈哈小姐,对,你说的对。”
正是男生十六,七岁的年纪,对这种词语更是笑得龌龊,南隐眉看着两个人因为大笑而扭曲的五官,她低下头,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心裏有一束藤蔓在疯长,最重破土而出,她眉眼带笑的抬头道,“对,哥哥说的特别对,我就是‘小姐’,只要哥哥们开心怎么说都行。”
南启围一楞,“诶呦,懂事儿了啊,行了,进来吧!”
服务生被他们刚才的话调侃的面红耳赤,听了南启山的话连忙弯腰请南隐眉进来,但是再也不敢叫小姐了。
南隐眉把校服脱掉扔在门外,一改往日抵死不求饶的态度,对两个哥哥极尽讨好,笑容灿烂的给他们倒酒赔不是,“这么久了是我不会来事儿,给哥哥们惹麻烦了,以后决不再犯,哥哥们大人有大量,放妹妹一马?”接着她给自己倒酒都不带手软的,“来,我自罚三杯!”
然后晚上再也没有人对她恶作剧,这是她这么多天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从那以后南隐眉变成了一个聪明人。
她变得世故又轻佻,扮猪吃老虎的将两个哥哥手裏的权势一步一步往自己身上挪。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南隐眉达到了他们触及不到的高度。
南隐眉一直记得家裏有个侄子跟她一样。她跟他一样在南家不受宠,南家都把他们当怪物,他们一起在阳臺喝过酒,举杯对望时她深知这个侄子跟她是同类,心狠手辣,却比她聪明的多。最起码他的手段从来没被揭穿过,他也从来没有愧疚过。
这种人的确可怕,总有一天他会阻挡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