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弭。”荒弭正往舞臺边上走,欲与吴叔和齐沓会合。负责人的声音稍急促,荒弭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承担责任。转身剎那,双手就被负责人握住,阿谀奉承式夸讚:“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来,刚书记在舞臺上特别表扬了你,以后希望你能来手语培训机构当教员,到时候还可以再接见书记。”这话一旁的杨哲再天真也听出几分利用的意味。
荒弭由不知所措到心如死灰,试图抽出手,“非常感谢部分认可,但我自知资质还不够,需要再训练。”手抽到一半就又被擒住。
负责人继续阳奉阴违,“刚刚是我太严苛了,书记说得对,新一代的青年就得像你一样,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来。今天开始,你就是机构的正式教员,不会耽搁你的学业,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时间来,不过,领导级别的接见出席是基本礼仪。”终究绕不过利益二字。荒弭必须到场,因为书记只记得荒弭,在视察期间稳住了荒弭,再在高校兼职群请一群学生扮演机构成员。机构便可正式步入时代正确方向,且青春迸发,最终相应社会资助还不收入囊中。
双手被握紧,荒弭知道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最终只得再好言表明态度,“承蒙您的厚爱,不过,我真的了解自己在手语界的哪个层面。回去努力练习后,我一定会信心十足的去找您。”杨哲看荒弭的手都被拇指捏得泛白,松开后肯定青一块紫一块。
“月薪三千。”负责人严肃地说,“我机构裏的成员一般先实习几个月,再晋升新职员一年才达到的工资水准。我知道你的实力,所以这个价,你值。”杨哲很心动,荒弭又何尝不是,一个大一新生就能得到无数刚步入社会青年在梦中对领导的狮子大开口。负责人见荒弭犹豫,握着的手松了些劲,继续激将法,“你干一年之后,还有机会晋升主管,节假日带薪。”
“抱歉,请您另寻他人。”荒弭看清负责人的嘴脸后,毫不犹豫趁机抽出手,“我先走了。”转身就看到齐沓倚靠在前方拐角对他温柔地笑,杨哲有些失魂地跟上。
“唉,杨哲同学,请等一下。”负责人换个目标,留不住主角,主角的同学或许更能爆料更多关于主角意想不到的事情。
身后的杨哲恍惚回头,“您叫我?”然后,相同的商谈戏码再次上演。
没停下脚步的荒弭走到齐沓面前,“走吧。”
“手?”齐沓抓过身旁的手,荒弭明显瑟缩了一下,抬起来,修长的十指仍轻微颤抖。两只大拇指掌部位被压出两块青紫,青筋突出,其他四指被挤压,红成一片。
负责人的手指是少有的骨骼清奇,手掌宽大却肉少骨节硬邦,情绪被刺激后两只大拇指就压着同一个位置不放,只要荒弭拒绝一次,力道就加重。其余八指像被凹凸不平的石条挤压。被掐的整个过程,荒弭觉得自己的手在走向残障,抽出的时候,双手已经疼到麻木。
看着脆弱战栗的双手,齐沓眼眶泛红,怒火直逼着他要把始作俑者揍一顿,“这混蛋,我非揍……”
“齐沓,齐沓。”荒弭顾不上手有没有力气,忙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我想马上离开这裏,我们走吧,好不好?”如果动手,以负责人的阴狠手段,齐沓反被讹诈的几率近乎百分百。
身旁擦过一群已经解散的舞团,好奇的目光不停打量,两人谁也没在意。
齐沓心裏的软被荒弭孱弱的声音狠刺,心疼不已,声音沙哑:“好,我带你去诊所。”手移到手腕轻握。
观众已经离席,只有吴叔一个人穿着中山服站在酒红座椅过道盯着舞臺拐角望眼欲穿。眼裏露出喜色,齐沓和荒弭出现在一群舞者之后,喜色又忙收住,因为两人表情很不对劲,走近发现齐沓红了眼圈。
荒弭微低着头,怕吴叔发现后伤心。齐沓先放开荒弭简短表明去意,没有开口,只是表情和手指在表达:“吴叔,我先带荒弭调节一下情绪,您回去註意安全。”吴叔意会。
“荒弭,我们走吧。”齐沓低声说。
荒弭仍不看吴叔,说了句,“吴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