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汇演中心出来,广场上已经亮起华灯,小孩在泡沫游乐园裏窜上窜下,年轻夫妇靠坐在木椅上,或低头族,或享受岁月静好。
“走吧。”齐沓碰了碰荒弭搁在一侧的手指。
“不骑共享单车了吗?”荒弭扫了一眼来时的共享单车停放位置,已经空了,只好默默跟上。
“散步。”
刚走到两个世界的交界处——红绿灯,站在一旁的大叔质朴装扮,低骂一声,“这雨是有多智障。”
是够智障,连续虚张声势了好几晚也没真正现身过。离绿灯还有四十秒,“呵,这次是要用行动证明了是吧。”大叔嘲讽,慢慢从包裏掏出一把伞,撑开,雨声啪嗒啪嗒。
终于绿灯,雨势加大,齐沓问:“要躲一下雨吗?”
荒弭笑了起来,“你还没见过你变成落汤鸡的样子。”
“是吗?”齐沓本要转向水果店的脚尖摆正,继续往前。
两个憨憨并肩走在雨中,发梢被雨珠裹挟,偶尔碰在一起的手无来由相互勾搭。
漫步需40分钟的人行道可没汇演中心那般豪华,反而像陈旧的深巷小路,坑坑洼洼,高楼建筑也被各种低价出租小楼顶替,出租门面前的人行道越来越窄,连个路灯也不舍得安置。
“怎么越来越黑……”荒弭后背发凉。
来时乘阴凉的好地,夜晚没了光亮,四周的人群早在不同路口转向,独留两人相伴十几分钟。一侧的马路车辆也稀少,也不开个前灯,夜间悄无声息的虚影,一晃而过。
“我挺喜欢的。”齐沓握住垂在一旁的手,雨拍打头顶堆砌的枝叶,偶尔掉下一两滴。
荒弭紧盯仅显一点灰白的步道,註意力感知掌心的温热,唇角勾起弧度之时,他真碰壁了,齐沓的“小心”还是迟了许多。
突然的“断头”步道与他的左半边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没事吧?”本走在最外侧的齐沓把他推到“断头”步道最裏面,手抚开湿发,轻揉他的额头。
荒弭背靠墻面,专属齐沓的味道混着夜雨的清新扑了满鼻。额上的微凉和掌心的温热抚摸,刚被断掉的嘴角继续上扬。
“没事。”荒弭抓住还在轻揉的手,邪笑:“我想……”
齐沓凑近,鼻尖相抵,“干坏事?”继而唇齿相依。
顶上小雨滴一路积攒,和休憩在叶片上的伙伴汇合,瞬时胖了许多,一起往下滚滚滚,碰到仍交错的鼻息,一兴奋,起了捣蛋的心思,挤进交错的鼻尖,顺流而下。
荒弭被这凉飕飕一碰,一个机灵头往后仰,唇中却被乘胜追击,早置于后脑的手不满不专心,往前送。
也算是品尝了一番夏雨的味道。
不远处传来汽笛声,齐沓才放开,荒弭整个人拢在他怀裏,昏暗的步道打了掩护。
腻歪了这么久,终于产生下雨天末班车时间会不会提前这样的忧虑。心思是有的,但步伐就是跟不上节奏,仍慢悠悠。
前面传来磕磕绊绊的敲击声,两人交握的手放开,淡定往前。
走近,原来是个视力障碍者,老奶奶一个人沿着步道靠裏慢步,两人故意在不远处就开始聊天。经过老奶奶身边时,老奶奶又拿着拐杖点点点走到最裏靠墻前行。
“齐沓,前面……”荒弭顿步。
齐沓也意识到,两人转身追上老奶奶。
“奶奶,您好!我是闽北大学的学生,刚刚过来的时候,前面有个断道,我扶你过那。”荒弭站在老奶奶右侧说。
老奶奶笑笑,“谢谢你们,我带了导航,你们不用担心。”
老奶奶挂在脖子上的导航仪适时出声:“直走400米处有红绿灯。”
两人看着前方四十米的断道,齐沓说:“奶奶,我们就送您到前面。”
“直走360米,直走360米……”导航仪一直重覆。
“咦?怎么有堵墻?”老奶奶拐杖抵着矮墻动弹不得。
荒弭扶住老奶奶的胳膊,说:“奶奶,您往左移移。上个月拆迁,这户人家把院墻重新往外移了不少。”
“真是谢谢你们。”老奶奶感谢了一下后继续往前走。
步道该重视一下了。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大道,雨停了,却没个人影,只留下公交站牌前隐隐绰绰的树影,车辆也少得可怜。
“查南的公交。”荒弭看向从闽北方向上来的车辆,碰了碰身边的落汤帅男。
车辆稳停,又开走,前后不过几秒。
荒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