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慢点,我拿一下包。”
女生被男生拉着走出座椅,往左侧楼道下去。
那两抹身影,孟简?周时?荒弭嘴角略抽搐。
自己见过周时几次,大课堂上的发言小能手,毫不夸张地说,课堂上的平时发言分都被她抢了去。可整个人是正经且高冷的,用沈会的话说,就是一朵冷艷的玫瑰,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刚刚那嗲声嗲气,荒弭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至于孟简,更不用说了,偶像剧高冷校草型,两块冰融在一块,郎才女貌,旁人也就惋惜自己没那缘分。虽相处时间不长,但罗简给自己的印象是理智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能让人番窠倒臼?
荒弭视线朝下,孟简搂着周时往小广场右侧走,那边有个南二门,南二门对面并排几个大型商城,在裏面玩累了可住十楼以上的宾馆。
正对荒弭的就有一座类似商城,外侧玻璃不停闪着紫光,彰显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反衬闽北的楚楚可怜。
和往常一样,荒弭没赶上晚饭时间总会趁着夜色到南区足球场坐坐。足球场没有灯,斜对面的灯也触不到,一片朦朦胧胧。这时夜跑的人还不多,在足球场上卿卿我我的倒不在少数。
荒弭坐在观众席上,隐在一片黑暗中,足球场边上几株银杏挨着栅栏,挡住对面小店投来的光。栅栏外是校外马路,不时传来汽笛声,闭上眼,风不停撩拨。
他人以为他是游|行在夜色中的孤独者,殊不知那是独有的享受,又或者说,这是外人所不能理解的:孤独的极处是快乐。
“荒弭,你说你的恒心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玩个游戏都能半途而废。”罗剎对着刚淋浴完毕的荒弭抱怨。
荒弭吃完饭回到宿舍,罗剎的大战三百回合是真无绝期,被拉上打下手。谁知荒弭才杀了几个小人,就说要去夜跑。
沈会从影片中挣离,转向罗剎,“恒心被套用成玩心,我真是长见识了。”
“请烩猪肉先生,先把你猪圈上的外卖扔到门外垃圾分类箱中,谢谢!”罗剎佯装捂口鼻,毕竟是螺蛳粉独韵。
“我讚成。”荒弭早想说了,只是门窗一直大开,又是六楼,通风不错。除了刚跨进寝室那一瞬,熏得上天,待个几分钟后,抱歉,螺蛳粉是什么?
感官一习惯,思想也就被惯出了毛病。
沈会飞速关门,交迭双脚坐在椅子上。罗剎也讪讪关了电脑,面趴在椅背。荒弭靠椅面对两人,是要理论一番的架势。
“请烩猪肉先生先关掉你那扭曲历史的影片,谢谢。”那是2000年上映的《gladiator》。
沈会边按暂停键边疑惑,“弱鬼先生,影片是艺术,谢谢。”
“两位先生,我们直奔正题好吗?谢谢。”两人没完没了地斗嘴,荒弭看不下去了。
“完全欧克。”罗剎直问,“孟简去哪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和我曾经的女神在一起约会呗。”
“嗯。”
“嗯,嗯?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两目只看眼前路吗?”罗剎惊呼,“每次女生一靠近,你就想方设法躲,我还以为你是活在无欲世代的人。”
“……没躲,是个人都有欲望。”
“荒弭作为我们宿舍的冷脸门面,哪来的躲,都是别人倒贴得太热情难以招架。而且啊,说起欲望,孟简最近那方面欲望肯定强。”沈会分析得还挺在理。
“只要别性暴力。”荒弭这样认为。
“讚成。”沈会伸出拳头,向荒弭虚碰,“所以说,我的爱情到底在哪裏?”
“坟墓。不是说,爱情是普度众生情的坟墓吗?你想舍大我,然后带上愿意参观你猪圈的另一半独自快活”
“就现在的课程,我连自己都普度不了,让众生另寻良人吧。”
新闻系的大一课程全是理论类,什么《新闻学概论》、《传播学概论》等,听得人直犯困。整个系除荒弭几个男生外的几十个男生,课堂上不是挤在最后一排打游戏,就是找周公聊天。讲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扰乱课堂秩序就好,讲得那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教学体系吐槽了个遍,最后自信满满地给自己的无聊划上句号,因为他们决定找兼职。
“明天七点半还要打卡,睡了兄弟们。”罗剎洗漱好后,爬上床。
沈会也躺上对面的窝,从深色床帘探出个脑袋,“荒弭,你也早点睡啊!弱鬼晚安。”罗剎回了一句烩猪肉就没声了。
荒弭把灯关了,坐在书桌前打开自己的臺灯,将今早教的手语回想并实操了一遍。卡顿时总会想起那双强有力且修长的手。
二十分钟后,摘下耳机,看了眼时间,23:40,还可以再看二十分钟的书:伸手拿下书架上的《在轮下》,视线停留在封面。
“千万不可松懈下来,否则会掉到车轮底下去的。”
凌晨三点,刷门卡的嘀嘀声,东碰西撞的咚咚声,倒下后不久就传来的沈睡声,原来,有个酩酊大醉的人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註:《三十年》——山人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