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烘托,
缭绕纷扰的烟雾,忽明忽暗的面庞,唾手可得的自信口吻。
温乔心中升腾起一种感知:他在狩猎,
而她是猎物。
“过来。”邵牧辰覆言道,语气不容人拒绝。
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不应该迈步靠近昏暗中的邵牧辰。然而,
他的低唤又令她不自禁地向他走近。
如此而来,在原地踌躇半天,
才下定决心走近卧室的床尾沙发处。站定步伐后,温吞地吐出一个字:“你……”
口中完整的一句话没有说完,
只感觉到手臂被人猛然扯住,一阵天旋地转之间,
身体跌落在沙发上,似是跌落在没有着落感的轻软云间。
一霎时她的身体没有重心着落,并非故意地坠跌在邵牧辰的怀裏。
温乔回过神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自己坐直身体,却发现邵牧辰的手紧紧握在她的腰间。
“我……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你……放开我吧,我能自己坐好。”
她害怕邵牧辰误会自己投怀送抱。
虽然她曾经有过这个想法,
但是现在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我知道。”邵牧辰低沈地失笑说,“但……我不放开。”
温乔眼睫微卷,
怔怔地被邵牧辰锁揽在怀中,不理解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但是不松开?
这是想要抱着她的意思吗?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到了现在的境地。
邵牧辰眉宇染上浅淡的笑意,
在昏黄的光线中蛊惑着温乔的心。
他俯首又贴近了她几分问:“要和我接吻吗?”
温乔不禁瞳孔地震,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嘭”得一声,
像是突然放了烟花一样。不是因为烟火绚烂美丽,
而是单纯被烟火燃烧时的那一声“嘭”的巨响,
吓到呆住。
他这是在和自己开国际玩笑吗???
邵牧辰察觉到怀中的娇躯僵硬,虽然温乔尚且没有说话,他能感知到她心裏有拒绝他求吻的念头。
他脑海中闪过今天傍晚在酒店大堂前臺,看见她和商祺并肩同行谈笑的场景,他点漆般的黑眸中晕起渐浓的妒意。
温乔缓过神来,近在眼前的是邵牧辰晦明难辨的狭长眼眸。她在这样一双看似深情,实乃冰寒无比的桃花眸中,见识感受到了太多的冷落和轻漫。
她依然爱他,但不想再因为他而哭泣和受伤。
“我不要和你……唔唔”
在她将拒绝的话说出口的同时,下巴被他抬手钳住,牢牢得动弹不得。之后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肆意地落了下来,热烈急切,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温乔原本十分强硬地双手抵住邵牧辰贴靠近的胸膛,想要推开他。然而她根本就推不开英挺瘦健的他。
邵牧辰的吻技高超,胜过小白的她太多太多。不消多久,温乔只觉得自己身处在迷雾轻云之中,整个身体只能借助他的力量而不摔倒。
邵牧辰没有一点要放开温乔的想法,只觉她口内衔香,毫厘方寸之间,他都要蛮横占有。
室内热温渐起,昏黄的灯光愈暗,氛围旖旎侵没。
温乔被邵牧辰松开之时,只感觉这个吻好像吻到了海枯石烂,因为她已经不知世上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还要吗?”邵牧辰的薄唇近在她唇边,嗓音喑哑地低声征求她的想法。
温乔思考这个问题的间隙,发现自己现下已是全然窝靠在邵牧辰的怀裏。
她被亲吻的没了力气,而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损伤分毫,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温乔摇了摇头,她以为这是结束。却不想她的意见,邵牧辰没有采纳。
炽热如他,再次吻住她。
她不理解,既然她的想法并不被采纳,那他为什么还要询问她呢?
温乔敏锐地觉察到这一次的吻,和上一次明显不同。
第一次邵牧辰只是单纯地拥搂着她的腰间,可是这一次他修长冰凉的指尖从衣摆中灵巧滑入,她的身形陡然一僵。
邵牧辰顺势而上,将温乔整个人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亦不忘温柔地抚慰女孩颤抖的身心。
“邵……牧辰,你放开我。”好不容易终于逮到了接吻的中隙,他的手也不钳紧她的后颈,温乔向右侧偏头,逃脱开邵牧辰的吻。
邵牧辰一支胳膊闲懒地搭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还轻揽在温乔的腰侧,也不见要收回的打算。他神情轻悦地盯着她看,倒是令她又生添出几分羞色来。
温乔在心裏痛骂:大混蛋,臭流氓,登徒子!又抬手去拍落他的手。
邵牧辰借势握紧她的手,置于自己的手掌裏,挑眉提醒她:“不许在心裏骂我。”
温乔杏眸圆睁,他还讲不讲道理了?她怎么就不能骂他?莫名其妙地强吻别人,不是流氓混蛋是什么?
“想骂可以直接骂出来。”邵牧辰眉突下的眸中存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温乔偏头不去看他,自我安慰道:“我就当被狗咬了。”又想要挣脱开自己被他禁锢的手腕,奈何力气悬殊如何都敌不过他。
邵牧辰放柔声音哄她:“我道歉好不好?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吻你。”
温乔抬眸望向邵牧辰,樱唇红润潋滟,是方才他用力描摹的成果。
“但我不后悔。”邵牧辰补充说道。
这人当真是不讲道理。
温乔眼神冰冷地看向邵牧辰说道:“你放开我。”
邵牧辰只好暂且先松开自己的手,他看见温乔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卧室的门边,打开房间的灯光。
昏暗被驱散,整个房间陷入明亮之中。刚刚黑暗中的暧昧与缠绵,也被光明逐渐挥散。
“……你没事,我就回去了。”温乔面容冷漠,虽是和邵牧辰说话,可是目光半分都没有落到他的身上。“如果以后你还想做朋友的话,刚刚的事情我当没发生。”
随着话音落地,温乔转身往客厅外面快步走去,近乎是落荒而逃。
她搞不懂邵牧辰此番是何意,她的心裏也一片零乱。和他拥吻的时候,她心绪快乐的,但心境却是悲凉的……
刚才她进房间之前,房门没有关阖,还留有一条缝隙。温乔将要走到房间的门口,被邵牧辰拉住手腕,他快走一步,抢在她的前面将房门关上。
温乔知晓他不想放她离开的用意,生气地抬起胳膊用力捶打他。
邵牧辰伸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拥揽入怀,在她耳边安抚地唤她小名。不是父母给她取的,而是他当年给她取的小名。
“夭夭……”
大三学期校附近几个学校一起组织做世界文化展示周,中国留学生们一起做书画体验展,她和邵牧辰也去体验了一番。
他从小跟在林家外祖父身边,颇擅长习柳体,字体爽秀遒劲,瘦硬匀衡。
温乔没有习过书法,听韩淮说邵牧辰从小习书法,自然缠着他让他写两个字来看看。
邵牧辰微微含笑执笔蘸墨,一边沿着砚臺舔笔刮墨,一面侧头问她:“要我写哪两个字给你看看?”
“哪两个字?让我想一下。”温乔在桌边的小木凳上,托腮认真思考起来。
温乔还没有想好,邵牧辰已经提笔在纸上写字了。她顺着他的笔端去看,看他写了她的名字“温乔”二字。
就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因为对方是自己心裏喜欢的那个人,心尖也像是浸在了蜜罐中。
“嗯,写得挺好看。”温乔点点头肯定邵牧辰的书法。
邵牧辰好笑地望着她,见娇丽的女孩也执笔另一支毛笔,临摹他的字迹。
“我没有学过书法,我就不写‘温’字了,我就写个‘乔’吧,就算写了自己的名字。”
邵牧辰好心情地看着她下笔去写“乔”字,耐心指导她:“这裏,你的笔锋要轻微顿一下,然后再……”
在邵牧辰的指点下,温乔总算是写好了“乔”字上面的部分。
嗯,就……有点难看。又感觉下面的两笔落在哪裏,整个字都会不协调。而且对比旁边邵牧辰写的“乔”字,只会更加无法入眼。
温乔果断决定:“不写了……”她说到做到,马上搁下了笔。
邵牧辰轻挑眉峰,轻笑问她:“一个字都没有写完,书法练习这就结束了?”
温乔不自觉撅嘴,与他辩解:“谁说我没有写完一个字?我写了一个‘夭’字。”
“‘夭’字是你的名字?”邵牧辰薄唇侧勾。
温乔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
“没错,就是我的名字。”
“夭夭?”邵牧辰品味这个名字,觉得有些意思。
温乔很快答应了声:“嗯?”
“夭”字有草木茂盛之意,倒是蛮符合当她的小名,正衬其“乔”字,而且还挺好听。
最重要的是,这算是他给她取的小名。
从此以后,邵牧辰经常叫她“夭夭”了。是开玩笑提及那日习笔之事,也是独属他们两人之间的亲昵。
可是,从她大三那次到st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