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没有告诉蒋语桐自己和母亲要彻底离开江城,
到别处定居。只是与她说,要和母亲到柏林小姨家中住些时日,权当旅游散心。
“乔乔,
你不会和袁阿姨不回来了吧?”蒋语桐一语中的说道。
温乔借喝蓝莓奶昔,掩饰自己说谎的局促和不安。
“不会,江城是我父母他们的老家,
怎么可能不回来。”
她没有把话说死,倒也不完全与好友说谎。
不过,
今后回来的次数也只是屈指可数的几次了。
母亲决心把江城的房子卖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打算在柏林购置定居的房产。虽然远温最后没有破产,
出掉股份也有资金保障。但是母女两人总还是要为以后的生活考量。
蒋语桐不放心地说道:“你和阿姨回来,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温乔点头说好,
她并没有打算和蒋语桐切断联系。多年的真心好友,她心裏舍不得。
“这件事情,我没有和他们说,只和你说了,你暂且先替我保密吧。”温乔找了个理由,
和蒋语桐说道,“我家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我如今总是不喜欢被太多的朋友关註。”
蒋语桐点头:“乔乔,你放心,
我守口如瓶。”
两个人在餐厅吃完饭,蒋语桐要和温乔一起走。
温乔送蒋语桐上她的车:“你先开车走吧,
我想一个人去东面的海边晒晒太阳。这几天淅淅沥沥一直下雨,今天总算是放晴了,
我想散步走走。”
蒋语桐看了温乔一眼说好。
“对了,
我托你办的事情,
一定不要忘记哦,律师和公司法务那边我已经都说好了。”温乔在和蒋语桐分别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出声叮嘱她。
她之前就和董事会那边在合同中商谈好了,她放弃对远温股份占有的条件就是,云城沄山北麓的那块地皮的决定权属于她。而她要无偿给邵氏,算是感谢邵牧辰对曾经的远温施之以援手。那块地皮虽然不适合筑高楼,但是别的主意还是可以考量。这一点远温不擅长,做下去会赔惨,但是对于邵氏来说绝对不难。
蒋语桐好笑地望着她说道:“好啦,我的大小姐。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嘞。”
温乔听到这句话之后,很是感动,眼泪一下子就要飞出来。她强忍下眼泪,说道:“我放心。”
大家以后还是会再见面,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相见就能见到。从此以后,山又高水又长,更多只是自思量。
“哎呀,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只是出去旅游散心,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蒋语桐虽然这么说这话,但是自己也声音哽咽道。“而且就算你长住那边,我这种满世界拍照出差的人,顺路拐个小弯就能去看你。”
温乔用力地点点头,和蒋语桐挥手告别。
蒋语桐又看了温乔好几眼,她吃饭时就一直想要说一个名字,但是三缄其口,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和温乔说。
反倒是温乔大方开口说道:“语桐,你想说但没法开口说的话,我知道。我和……邵牧辰年前就分手了,而且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他这次能帮我,仁至义尽,而且他没有帮我的义务。如果真的要说,是我欠他的。所以麻烦你帮我把事情处理好,这样……我就当我还了他的人情,我和他两清了。就让我自私一点吧,以后我和他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
温乔想说,大家以后就是陌生人了,可是又觉得“陌生人”这个身份,和蒋语桐说,只会令她更为担心自己,便也就没有继续说。
蒋语桐的车子开出去很远很远,都已经转弯出了瑞禾国际酒店的出口,温乔还站在原地目送。
人越长大越会发现,分别好像才是人生的常态。重逢,只是极为难得的短暂时刻。
虽是难以接受,但生活的潮水将红尘中的每个人都往前推,无暇深陷于悲伤之中。日子还要过下来,我们总是要抬头向前看。
向前看,往前走,再遇到陌生的面孔,相识相知相伴一段岁月,然后再分别。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人生就开始不停地分别。一直到生命旅程的尽头,再同这个世界分别。
其实应该接受,分别是人生的常态。有的人陪我们走了一段路,可是终归要在下一个路口分别。可能就在这样一个明媚温暖的下午时分,是彼此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见面;也可能很幸运,会在某年某月重逢。
温乔转身,她真心想要去瑞禾东面的海边走走。
然后,转身就看见身后不远处的邵牧辰,他也看向她这边。
他应该在原地没站多长的的时间。身旁还站着秘书凯茜,已经打开的车门被重新阖上。
温乔以为在离开江城以前,不会再遇见邵牧辰,没有想到还是遇见了。也可能她内心深处还是想要最后再见他一面,所以和蒋语桐约在瑞禾的法餐厅。
也许就是在这个明媚温暖的下午时分,成为她生命中与邵牧辰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温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