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为爱是性,
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
也许真是这样的,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杰罗姆·大卫·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上个月刚在米兰国际电影节一举夺得金蓝铃最佳影片的电影《情人》,
将于本月19日在国内各大影院上映。今天主创团队结束了在港城三天的宣传活动,将在上午九点从港城国际机场乘坐飞往江城的航班,
中午抵达江城进行影片宣传……”
邵牧辰昨晚回南江邵家别墅住了一晚。生物钟准时让他早起。刚醒就见兰城分公司的杜逢年打电话过来,说兰城那边有份重要文件需要他马上审批。
结果,
文件上面出现了低级的小数点错误。邵牧辰他是个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这种低级错误简直可以说是拿石头打他的眼睛了。他随即把电话打到兰城那边,
把杜逢年和他手下的所谓得力干将,痛骂一顿。
“别再跟我找借口说是手下的职员做事不认真,没有仔细检查,也没必要事后揪着他们不放。我只问你们,你们拿着比普通职工高了十几倍,
甚至几十倍的工资,专门只等着给老板递文件吗?那好,
我告诉你人工智能完善发展之后,我首先让你们滚蛋。”
古语言:“茍正其身矣,
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这样的高管有什么脸面,
再去指责底下的员工办事不力,马虎粗心。
邵牧辰处理完此事,
方才带上西装外套,
推开卧室的房门,
下楼去吃早餐。他才下到一楼,就听见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这则早间新闻。
客厅电视播放的声音不小,刚下楼梯便能听到。邵牧辰脚步不曾停顿,黑色牛漆皮手工皮鞋和紫檀木楼梯碰触在一起,发生沈稳均匀的声响。
他走到一楼楼梯,朝右边的客厅沙发区淡淡扫了一眼,林如湘倚坐沙发裏,在看新闻。
听见楼梯处的声响,林如湘微微侧头看来一眼,见自家儿子冰冷着张脸下楼。
对于自己儿子跟自己不亲这一点,林如湘坦然接受。打小就没怎么一起亲昵过,他对自己有没有母子感情,她都不知道。
在他上大学之前,两个人的关系还不如现在。还是在港城母亲临去世前,一番良苦用心,母子关系才得以缓和。
林如湘又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声音淡淡:“你爸让我和你说,一大早就动肝火,吃完早餐要喝点新茶败败火。”
邵晋鸿吃完早餐就出门了,和江家老友去西浦打高尔夫了,出门前和林如湘说道。
他们两个年轻时,近乎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如今儿子接受公司之后,反而相处得融洽了不少。
邵牧辰嗓音轻懒,但说出口的话不好听:“那你们不要把邵林两家的废物,都往公司裏塞。”
“你……”林如湘被儿子的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劝慰自己,自找气生,算了算了。
邵牧辰下楼后,保姆张姨马上将早餐端到餐桌上面。
从他打小起,自家父母就没有和他同桌吃早餐的习惯,今天也是。
他搁下汤匙,点开手机屏幕。今天上午九点的航班,港城飞江城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他查了下,媒体报道得不准确,是09:15的航班,到江城机场的时间为11:40。
邵牧辰搁下手机,重新执起汤匙喝粥。保姆张姨走到沙发那边和林如湘说话,他看了眼腕表,现在不到八点五十。
“江城这么多家,温家的这个女儿长得最漂亮,人也伶俐灵动。”林如湘声音不高,和打扫卫生的张姨说道。
她心裏是真喜欢温乔,伶俐明丽,落落大方。性格也好,喜欢一个人就大大方方追求,不像有的背地裏搞些拈酸互斗的手段。
张姨也是从小看着邵牧辰长大,知道温家小姐和自家少爷当年的事情,一个劲地朝太太使眼色。
林如湘笑着朝张姨眨了眨眼,回使了个眼色给她。张姨一楞,随口应了句:“温家小姐确实好看,我看网上好多人说她长得美。”
林如湘声音降低了几分,笑说:“我之前还见过她两次,说上过话。等她过几天电影上映了,咱们也去看电影……”
邵牧辰觉得这一早上,心内积郁了好几番心火。但关于温乔的事情,在旁人眼中,他向来不露声色。
只是坐上后座,司机还没有回到车内,短暂他一人坐于车中的时候,他才沈沈地嘆了口气。
她今天真的要回江城了吗?
江城国际机场
戴着墨镜的温乔,推着行李车,跟在同推着行李车的闻铭舟,并肩一起从出站口走出机场。
一字肩交叉的薄款白毛衣,紧身微喇九分牛仔裤,使得整个人给人一种慵懒又甜辣的感觉。浅开叉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腕,被白色一字扣后系缝着蝴蝶结围绕,是她代言的高奢品牌jm象牙白缎面尖头细高跟,衬得人越发柔纤高挑。
时隔漫漫时光,再一次回到故乡,眼睛不由自主地一酸,微微湿润。所幸提前戴了墨镜,不会被相机拍到。
温乔推着自己的行李车,微微欠身含笑和守候许久的媒体挥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