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的服装设计师让她穿了一件法式桂粉色的收腰长款吊带连衣裙,外穿深浅粉色拼接西装外套,搭配黑色绒面尖头一字扣细跟鞋。这一身装扮特意为贴合“周映如”这个角色以及电影氛围而设计,温婉又浪漫,柔和且坚韧。
“温乔和铭舟在拍《情人》之前就是朋友吗?”主持人笑问两位主角。
温乔和闻铭舟眼神交流片刻,而后回答:“算是吧。”
在场的大家都很好奇,为何说“算是吧”。
温乔浅浅一笑,柔声解释说:“我们是去年的十月下旬在米兰开机,但我和铭舟在二月份就认识了。但我们的确是因为《情人》才相识,不知道这算不算在拍《情人》之前就是朋友?”
闻铭舟认可地颔首,补充道:“是这样的。我们在电影开拍前的筹备阶段,开机几个月前就见面了,等到影片开拍前已经非常熟络。”
季芳也笑着说道:“当时我和佳玫老师敲定好剧本以后,就决定让他们两人见一面。因为温乔她在电影学院读书,我和铭舟就到了罗马约她见面。记得当时距离开机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对他们两人每个人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要继续学小提琴,学油画,二就是八个月的时间裏不能像陌生人彼此不联系。”
温乔和闻铭舟应和点头说是。
“大家应该都知道,《情人》有人物原型,不过我们将其高度艺术形象化,但原型真的是一见钟情。所以为了让他们两个人开机第一天就能找准感觉,我说不要求你们俩今天见面之后能成为朋友,但一定不要从不联络,使得开机那天像是初次见面。全靠表演技巧,拍不出我要的感觉。”季芳同在场的观众讲述,最后笑说。“不过,显然是我多虑了,两个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开机后的表现也都很令我满意。”
主持人唏嘘说:“原来是这样,季芳导演非常认可两位的演绎。”
温乔和闻铭舟两人看向季芳这边。
季芳点头肯定说道:“我在摄影机前,经常会感觉到就是人物原型在我的面前。”
说罢,臺下纷纷鼓掌。
温乔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是回江城第一次和观众们见面,总感觉自己有几分紧张。莫名有一种被人紧锁寻究的感觉。她想可能是影厅灯光打的柔暖,远处的人影看不真切造成的错觉。
主创团队向在场的影迷和观众们介绍完电影的内容,在港城、米兰拍戏时的故事,以及上个月在米兰电影节的趣事之后,进入了现场观影的环节。
观影结束,主创团队还要回答影评人以及观众随场的一些提问。之前主持人的问题,之前在臺下都一一对过,温乔心中都已经有了解。但是观影后的问题,都是随机提问,没有准备。
一位影评人首先举手问了季芳一个问题,紧接着第二位问了温乔问题。
“joey,你觉得到影片最后,晚年的映如心裏还有景知的位置吗,或者说她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问得通俗易懂,但其间考验的是演员对角色人物的理解。《情人》最后并也没有直接回答或者体现,是留观者自己思考的问题,类似开放思考的意味。
但是每一个人对作品都有不同的看法,温乔知道自己这个问题一旦回答有失偏颇,在网络信息高度发达的当下,有关于她的回答肯定会发散很快,对她甚至对即将大规模上映的影片可能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谢谢您的提问。”温乔拿起话筒神情放松地浅笑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人的感情……是很覆杂的东西,很难去说清楚。大家看完了整部影片,有的人会觉得映如最后不爱景知了,她被伤害得那么深,……爱景知的映如死在米兰仲夏夜的那场大雨中。也有的人觉得其实映如心裏还爱着景知,但有爱也有恨,最后心裏还是更恨他,所以才会全然嘴硬否定他们曾经的感情。”
臺下的影迷和观众都听得很认真,大家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觉得都有道理,文艺作品……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东西。正因为主观才独特美妙,但我们都不会否认的是仲夏的那场大雨浇灭了她盛大无边的爱意。此后就算……尚存覆杂的心意,也只是荒凉一片。”温乔真诚地说道,她梨涡浅映,但是她自己知道眼眸中看影厅周边的灯光已经如折光的星星一般。
“我当时在罗马拿到剧本初稿的时候,是潮湿寒冷的冬季。雨雪交加,我坐在我住的公寓的窗边看剧本,我那段时间一直在听一首粤语歌,感觉唱出了我当时看剧本时的心境,私以为也唱出了映如的心境。其中一句歌词,我觉得应该能回答你的问题。”
听到这裏,闻铭舟也望向温乔,他仿佛又见到了初次在罗马电影学院见到身旁女子时,她身上的浓存的哀愁。他以为这一年多,哀愁消淡了不少,才知道其实不是。
“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温乔浅浅说道。
编剧单佳玫也接了一句说道:“这首歌,我和温乔私下裏还分享过,我也以为这句歌词很贴合映如和景知两个人的心境。”
下一位拿话筒的人是温乔的影迷,对臺上的温乔激动说道:“乔乔,我超级喜欢你说的这首《约定》,它是我去年的听歌top,所以……能不能请你唱一小段这首歌?”
臺上《情人》的主创们轻笑着看向温乔,玛蒂娜的扮演者钟灵露笑说:“joey唱粤语歌真的很好听。”
温乔只好在大家的起哄下,启唇唱了几句:“就算会与你分离,凄绝的戏。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坐在影厅最后一排的邵牧辰听着臺上的温乔轻声吟唱,想起上一次听她唱粤语歌还是三年前。当时她唱《暧昧》,他却没有觉得与她相隔遥远。可是这一次,竟然如此遥远。
“我想问闻铭舟,官博放出了幕后花絮裏面说,在翡冷翠看日落那场戏,是因为‘映如’和‘景知’去佛罗伦萨看过日落。”话筒终于到了cp粉的手中,“我们想问一下,是指原型的映如和景知,还是joey和weslee呀?当然weslee,你可以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引发了臺下不小的躁动。就连记者媒体都自嘆不如,这角度之刁钻。
闻铭舟看向温乔,温乔受感应也望向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映如和景知去过,joey和weslee也去过。”闻铭舟唇角微勾,“但原型去没去过,我不太清楚。”
季芳适时补充道:“原型两位,据我所知也去过佛罗伦萨。但一起看没看日落,我也不是很清楚。”
“哇,他们也是承认了吗?”
“我就说啊,那条花絮的意思就是,温乔和闻铭舟私下单独去看过日落,因为他们去看过,然后加到了……”
“天啊,搞到真的了。”
邵牧辰听着周边的低声交谈,英朗好看的眉峰皱聚成川,原本冷冰着的一张脸,直接黑脸。
凯茜感觉坐在自己老板身边,很有压迫感,忍不住轻咳了声,稳了稳心神。
主持人接到臺下工作人员的消息,在季芳和监制常新的耳边轻声交流了两句。
到了告别致谢的环节,监制常新在最后拿起话筒,将能感谢的人全都感谢了一遍,然后说道:“感谢奥淇影业的大力支持,提供给我们这么好的发布会环境和安排……”
温乔跟着季芳、闻铭舟一起鼓掌,听见常新最后说道:“还要特别感谢奥淇影业的邵总,今天特地到场支持我们的首映发布会……”
温乔感觉自己脑袋一瞬间闪过一页空白,邵牧辰今天也来了首映现场?还一直坐在下面?
她不由得看向前排的两边,并没有邵牧辰的身影。那么只能是在后排,或者是临时离场了?
温乔微微仰头,目光潜意识地看向最后面的右边角落。距离太远,灯光耀目,她有些看不真切,但直觉和黑暗中的邵牧辰视线相撞在一起。
邵牧辰临时起意来参加今天《情人》的首映发布会,和影院的人交代过不必告诉剧组,只打算坐在后面看看温乔的第一部
电影,不知道常新是如何知道。
这边靠近最角落,处于零星的黑暗中。他看见温乔听闻后,寻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他的方位。
他一直都在註视着她,知晓她看不见自己,但仍旧纠缠着她的视线紧紧不放,目光如炬。
作者有话说:
【註】:“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就算会与你分离……”皆选自王菲《约定》。
王菲和eason唱的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