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白纸垫在手串下面,上面写了几行字,已经有些淡了:朕想看你每天上朝都戴着这个,日后还有更多,请笑纳。
他的牙齿和骨头一样硬,一颗颗掰下来,很费劲。
今日朝堂之上皇后有多窝囊他看到了,就连那肚子裏的孩子,估计也不会有好下场。
那么俞安呢,俞安呢?
桓宇澈满脑子都是俞安,已经俞安肚裏五个月大的胎儿。他可以服软,怎么服软都行,磕头,贬官,流放,怎样都好,只要留着一条命,只要身边的人不要再遭罪。
“叶彬!叶彬!”
桓宇澈想要起身,发现右脚使不上力气了,幸亏有桌子撑着:“叶彬!你快过来!”
叶彬闻声赶来,桓宇澈踉踉跄跄的要往江月轩走,腿瘸着又走不动,赶紧搀着。谁知他前脚进去,后脚就把叶彬关在了门外边。
江月轩的陈设和往日无二,桓宇澈心中却觉得虚无,仿佛再过不了多久,连这些也会消失了。
看他脚崴着,俞安取了些药膏来,本想坐着抹完药,可自己怀着身孕不能坐得太低,于是先把人搀到了铺上。
桓宇澈躺着,看着屋顶,屋顶已经有些陈旧了,当时翻新时换了陈设,旧屋配新家具。
像自己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又怎么配的上她呢。
“卿卿,如果有一天我不是辞律王了,没有如今奢华的生活,在一个还没你这江月轩大的房子裏住着,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收成好了不挨饿,收成不好还得去讨饭。”
“这样的日子,你愿意陪我一起过吗?”
他变了,他平时的自称是本王。
可是现在,一口一个我,如行尸走肉一般。
“当然啦,你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肚中孩子的爹,你在哪裏,妾身就在哪裏。”
俞安不是安慰他,是真情实感。半年来的交往让自己渐渐习惯了这个男人,不像现代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个男□□妾成群的时代,他已经对自己够好了。
“那你说……我去向皇上讨饶怎么样?”
桓宇澈突然疯了似的精神了,从铺上坐了起来,看着俞安,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发问:“我去跟皇上说当不起这辞律王,兵权不要、金银不要、府邸不要,只求有个立锥之地,了此残生就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王爷不可!”
突见有人从外面进来,竟是柏王妃和苏侧妃,两人行过礼后,柏王妃跪在了桓宇澈的面前:“王爷,臣妾本想和侧妃一起来找西夫人商讨,叶彬说您在裏面,所以我们在卧房外等候,无意听见了您说的话。”
“臣妾与苏侧妃可以舍弃锦衣玉食,却连同母家一样,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您是当今圣上的亲弟,是战无不胜的辞律王,怎能弱冠之年便归田卸甲,舍弃为大启英勇奋战的契机呢?”
桓宇澈的眼神再次陷入了无神,没有人知道凭皇帝对他的忌惮,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不知道那些后果能否承受。
“是啊,王爷。”苏翎溪也跟着附和:“您是正一品辞律王,是大启的骠骑大将军。王妃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妾身父亲是尚书。您辞官归隐,难道能保证所有人都全身而退吗?”
柏王妃一直没有起身,仿佛只要王爷不同意,她就再也不会起来。桓宇澈坚定,她比桓宇澈还要坚定。
“皇上堵得了朝臣之口,却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不敢毫无理由弒手足鸩权臣,九皇子的病不药而愈,他也不敢把王爷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