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柏公子的给我吧。”
刑部大牢之中,范毅看着狱卒打好饭,取过一个食盒拎在手中。
“是是是,范大人。”
范毅虽不是张扬跋扈之人,却也不碍着最底层的狱卒认识他,几人不敢拦着,赶紧给带路到最裏间柏澍所在的牢房。
那日皇帝下旨后,便有人对柏澍行了宫刑,简单包扎之后被送来了这裏。
用上面的话说就是,不用拘着死活,伤口养好了就送回将军府,人死了就拉去乱葬场。
刑部大牢是最艰苦的地方,柏澍穿着白色的囚服,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污。
满地都是芨芨草,草裏是多年来积的灰土和掉在地上的剩饭剩菜,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虫子,一层单薄的灰色的褥子就那么铺在地上,这么冷的天,又凉又潮湿。
柏澍坐在褥子上,靠着尽是大大小小窟窿的砖墻,洽愉草的药性早已过去,但他此时还不如那日在朝暮宫中的状态。
“小柏公子,我来看你啦!”
范毅微笑着,声音很柔和,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铁栅栏,他并没有叫人把牢门打开。
柏澍无神的双眼微微聚了一下焦,待看清来人后,再次陷入无神。
然而范毅并不在乎这些,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慢慢悠悠的打开食盒,从裏面取出一个早已凉透了的馒头,顺着空隙扔到了柏澍面前。
“吃吧,快吃,别饿着啊!”
看着滚到自己腿边的馒头,柏澍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可不是范毅想看到的,他又从食盒中取出一碗菜,朝着柏澍身上扔了过去:“吃啊,不饿吗?你快吃呀!”
饭菜是头天的,还没有馊,铁碗被范毅连汤带菜的扬在了柏澍身上。一瞬间,褥子连同囚服上都沾满了汤汁。
“如今这样,范大人满意了?”
终于,被折辱这么久,柏澍终于肯说话了。
“犹嫌不足。”
范毅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柏澍的脸,即使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下巴上长出了胡子,他的皮肤却依然白皙,一看就是很年轻的人。
那么年轻,年轻得让人嫉妒。
范毅回忆起十几年前的自己,他也曾年轻过,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在将军府当伴读,伺候的就是柏澍,可是一个人最年轻的那几年,他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我死了,范大人会满足吗?”
范毅摇了摇头:“不会,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趣的事情,诛心才有意思。”
很多事情,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范毅也不会忘。
……
“摆布摆衫摆大褂,怜安范家人人怕。别人读书勤做官,唯独他家居人下!……”
从小到大,范毅都是听着这首歌儿长大的。
先帝在世时最痛恨两种人,一种是只知道给自己牟利的商人,一种是与周边各国有来往的大启人,而怜安范家这两点都占了。
范家世代以卖布做衫为生,大启的布料比较单一,而大邑的扎染工艺比较好,做出来的衣服色彩饱和度高也漂亮,所以范家老爹常年来去大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