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苏尚书和苏翎溪一样,不是主动与人为敌的人,他很客气,将自己带到正殿坐下,还招呼侍从搀扶好。
俞安故作为难,让苏尚书把殿中的人安排到了别处才肯问话:“父亲被贬那日,我听过无数版本,未知全貌,想要问一问苏尚书,以父亲的为人,是否真会写出那样的东西?”
苏尚书没有立刻回答,但很明显能觉察到他神情的不自然,俞安趁热打铁:“听闻苏尚书也是恳切之人,您和父亲同朝为官。”
“很多事情发生了,总会有人知道,今日之后,我以王爷的名义起誓,绝不将此时与您扯上瓜葛。”
苏翎溪能有现在的性格,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苏尚书的影响。他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话,但是余光已经不自觉的看往书房的方向了。
“苏侧妃虽是庶出,却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我父亲遭难,很大程度上和辞律王有关。”
他能有这样的表现,说明确确实实知道些内幕,俞安不能来硬的,只能用情打动:“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矣,您也不想侧妃过苦日子吧?”
从头到尾都是俞安在说话,苏尚书心中无比矛盾。终于,他长嘆了一口气,起身去了书房。
“这个西夫人放好,回府了再看吧。”
他将一个挺大的布袋子放入俞安手中,没有解释。
“苏尚书,这是?”
明知他不会说,俞安还是想碰碰运气。
“你看了就知道了,来人,送客!”
他没有要说的意思,看到俞安将布袋子收好之后,叫下人来送客。这个时候再留着就有些没眼色了,俞安赶紧退离了尚书府。
实在等不及回府再看了,轿撵上俞安就取出了布袋子裏面的东西。
裏面放着两个抄经本和几页纸,抄经本上是俞丞相誊抄的《贞观政要》,而那几页纸,就是将俞丞相列为反贼的证明。
不得不说,抄经本上的字体和纸上的字体,无论从墨迹深浅、笔画还是整体感觉上都一模一样,难怪皇上会被这么几句话气成那个样子。
但是俞安註意到了一点,就是那几页抨击新帝的朱批和诗词当中,个别字的捺,尾部会有一点点上扬。
抄经本几百页,却没有一个字如此。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俞安心中大概有了个想法,这些文字应该是被人蓄意模仿出来的,用以嫁祸父亲。
去将军府之前,范毅待皇帝传的话,桓宇澈会明知不得好死,却无能为力。
这一瞬间,俞安想到了窦嬷嬷,想到了桓宇滺,想到了齐宣,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情恐怕从很久之前,就是皇帝做的一个局!
……
“西夫人,人到齐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听到柏王妃的声音,俞安猛地缓过神来,看着苏翎溪和俞艺都到了,才将袖中的布袋子放在了柏王妃的桌前。
“今日我和琥珀去刑部大牢,范毅也在那裏。”
说这话时,俞安特意看了一眼柏王妃的神情,她低头垂眼,一句话也没说。
自柏澍被关起来,她从未去看过,一方面是不方便出入王府,更多的是不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范毅说,皇上有一句话要带给王爷:皇上会看着王爷,明知不得好死,却无力回天。”
本来气氛就沈闷,这话一说出来,房间裏更是没有半点动静。
大家心知肚明,若王爷有不得好死的一天,在场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