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服下十分钟左右,容妃便捂着?肚子,似乎有些不?适了。她身?边的丫鬟发现不?妙,赶紧上前搀扶住了她。
皇帝这?下慌了神,几乎是小跑着?赶到了容妃跟前,堂堂一国之君卑微到蹲下来去看她的肚子,待发现有出血状况后,整个脸涨得通红:“快,再去叫个太医来!”
可?是太医在太医院裏,离太虚宫有一定距离,不?是立刻就能到的。容妃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难受,她半躺在椅子上,白色的亵裤上尽是血。
“冯太医,快去看看。”
事情弄成这?样,俞安已经顾不?得什么,只想着?冯太医也是宫裏出来的,精通产科,看一看应该会好些。
可?是就在那一刻,俞安看到皇帝回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眼神中除了焦急还?带着?一丝丝的戒备。
就在此时,之前那位姓刘的太医见态势不?对,准备退到一边,却被葛侍卫一把揪了出来,拽到了皇帝面?前。
此时皇帝已经无暇顾及太多,只担心容妃的身?子和她肚中的孩儿?,由着?冯太医来把脉。
冯太医虽知自己不?该蹚这?趟浑水,稍有不?慎便会被皇帝处死,但如今也没有退路了。诊完脉后,他低着?头,紧张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皇上,容妃腹中的孩子,怕是不?行了!”
这?一刻,皇帝有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突然变得心平气和起?来。太虚宫中的烛火映照在他眼裏,火苗一晃一晃的:“那就先麻烦冯太医就在这?儿?尽力医治,一定让容妃身?体如从前一样。”
“微臣尽力。”
冯太医虽然是以辞律王府管事的身?份来参加的这?场宴会,但他作为医者,随身?带药箱的习惯还?在。当着?众人的面?,他打开了药箱。
“……皇上,娘娘会滑胎主要是因为服用了极为阴寒之物,但微臣不?知具体是什么,无法对癥下药。”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瞥,看向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刘太医。他佝偻着?身?子,头低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
太虚宫的大门敞开着?,凉风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吹了进来,在座的宾客无人敢说话,更无人敢离席,由着?那风在太虚宫中蹿腾。
“刘太医。”
皇帝看向他,眼中并无往日的阴狠,只是很普通的看着?:“你刚刚,给容妃吃的是什么?”
“下官……下官……”
刘太医磕巴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些什么来。突然,葛侍卫註意到,他低垂着?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丹药,准备借着?擦汗将其送入嘴中。
“咚—”
寂静的大殿中传来药箱滑落的声音,触碰到地毯上,发出了闷响。原来是葛侍卫眼明手快,趁那东西入口前,一脚踹在刘太医的膝盖窝中,将他跪着?按倒在地。
没有一丝丝动静,但是皇帝看见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丹药在红色的地毯上渐渐滚远:“冯太医,去看那是什么?”
听到皇帝的命令,冯太医一步上前半蹲着?捡起?那丹药,用手捏开后放在鼻前嗅了嗅:“这?……好像是鸩毒。”
鸩毒?这?东西作为剧毒无比的毒药,几乎人人皆知。皇帝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半蹲着?的身?子晃了一下,幸亏手还?按在容妃坐着?的椅面?上,没有栽倒。
“所以……容妃刚才服用的也是这?个?”
听到他的声音已有些不?对,冯太医赶紧摇头:“不?不?不?,皇上请放心,若是鸩毒容妃早就毙命了,应当是其他东西。”
但皇上依旧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为了打消顾虑,冯太医在打翻了的药箱中寻找,找了一阵子终于发现了之前刘太医给容妃的丹药。
还?是一样的步骤,他在捏开后闻了一闻,解释道?:“皇上,刚才刘太医给容妃吃的应当是这?个,由山楂、马齿笕、龙眼和红花等凉寒之物凝练而成,才会导致现在这?样。”
“那你还?不?赶紧开方?子?”
这?几个字,皇帝几乎是从牙缝裏憋出来的。冯太医不?敢怠慢,赶紧研磨写?下了方?子准备熬药,但就在这?时,他再次被皇帝叫住了。
“方?子放在这?裏就行,太医会在核查无误后去熬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容妃半躺在椅子上,下身?血流不?止,已经近乎虚脱了。事态紧急,皇帝却要等宫中的太医来了再熬药。
俞安心下知道?不?好,冯太医也是太医,也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皇帝却不?信任他,难道?是知道?自己与他私下做的交易了。
正在此时太医赶到,在得到与冯太医同样的结论后,皇帝稍稍放了心,让宫女将容妃扶到偏殿去了。
他虽然心中还?是有顾虑,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起?身?,他的腿已经有些麻了,跺了跺脚,看向浑身?瘫软跪在地上的刘太医:“你不?是说,真的怀孕不?会有任何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