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十六年,四月廿八。
俞安坐在颠簸的轿子上,着一身绯红色喜服,一切从简。
辞律王府很大,侧门前下轿。从侧门走到正厅,粗略估计花了十分钟。正厅坐了许多人,这些窦嬷嬷在教礼数的时候就已经讲过了。
主位是并列的两个,桓宇澈不在,七王妃独坐一侧,七王妃柏青出自柏家,是柏将军的嫡长女。若论家世,两人算是天作之合。但若论朝野官声,她一定算低嫁了。
但是据嬷嬷所言,七王妃出身贵胄,却不爱端小姐架子,两人也算相敬如宾了。
“不是说……王爷对女人不大喜欢的吗?”
俞安知道,窦嬷嬷现在给她教规矩,进入王府之后就直接跟她了。所以有些话早些了解,嬷嬷应该会说。
“俞姑娘,在王府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窦嬷嬷清了清嗓子,稍稍抬了些头,像教礼仪一般正式:“王爷不喜欢的女人,都死了。”
……
俞安虽是从现代穿越而来,对大启一无所知。但这几日听到些下人的风言风语,大致对桓宇澈这个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性格乖张、草菅人命。
朝堂之上只要有人和他政见不合,之后不是死就是被流放。每年被人送到他身边的女人无数,除了少数几个留了下来,其余的大都死的死、发配的发配。
那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俞安想到梦中真魂跟自己说的话,辞律王跟自己在小时候是交好的,被灭门之时也是他来救了自己,怎么现在还要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把自己娶进门呢?
况且元婧说,连庶出的二姐俞艺在王府都是第三等的夫人了,自己名分上嫡出,却只能落得个侍妾的位份?
不对不对,不应该呀!那日在柴房裏,桓宇澈貌似说过,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导致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从时间轴来看,他救自己是在诗会时候,如果真的有恨,为什么还要救下自己呢?
“咳咳-”
听到窦嬷嬷轻咳的声音,俞安回过神来,规规矩矩行了三跪九叩之礼,接过一旁下人递来的茶,恭恭敬敬的用双手举过头顶,递到柏王妃面前。
“侍妾俞氏给王妃敬茶。”
俞安头是低着的,看不见其他人的脸。当感觉到手裏空了时,知道王妃已经将茶端走了,便自然的把手收回,垂到腹部。
“你这茶敬得这么晚,怕是都凉了吧?”
七王妃还没有说话,坐在侧面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开了口:“凉茶没有诚意,不如妹妹再沏一壶如何?”
俞安知道这人是在刁难自己,一般的皇亲贵胄家的女儿,学的都是些琴棋书画。
就连窦嬷嬷教礼仪时也没想到泡茶这檔子事儿,但是俞安才不会怕,自己前世可是美食博主。
“俞氏遵命。”
俞安略正了正身子站了起来,施施然走到放着茶具的桌前,看向刚刚给自己递茶的下人:“可有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