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待过很多上了年纪或者身体不好的顾客,大部分都有陪护跟着,帮忙照顾起居、搬东西之类的。而这个阿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人在身边帮忙。
晚饭后,余爽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他母亲。
“餵。”余爽有点不情愿地接通电话。
“你怎么回事?和丁翰分手了?”母亲向来缺乏礼貌,张口就是质问。
“嗯。”余爽有点纳闷她是怎么知道的。
“嘿,要不是你表舅昨天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母亲声音很大,“他说他们公司年会的时候,丁翰带了另外一个小年轻,骚裏骚气的,两个人腻歪得不得了。”
尽管早就跟丁翰撇清了关系,但是听到这话的时候,余爽的心还是“咯噔”一下。
“你表舅说那小年轻好像是他们之前提供咨询服务的北卡公司那边的人,那就是去年八九月份的事儿了呀?!”母亲见余爽没说话,接着问道,“怎么回事啊?他出轨了?”
余爽的心重重一沈,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情绪依然会受到丁翰的影响。但紧接着,他不禁产生一阵反感,他觉得母亲的问话根本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在看他的笑话。
“没怎么回事。这事跟你没关系。”
“嘿,你怎么说话呢?当时给他介绍工作还不是看在你的份儿上?”
“不合适就分手,谁也没说要和谁永远在一起吧?”余爽又悲又气,“你和我爸都结婚了有孩子了,最后不还是离了?”
“你……”母亲哑口。
挂了电话,或许是没有睡好,或许是晚上吃的螃蟹,或许是想到童年母亲的缺席,又或许是“骚裏骚气”带来的冲击,总之,余爽感到胃裏翻江倒海。
他跑到洗手间一阵呕吐。
“爽,怎么回事?”陶暖敲洗手间的门。
余爽在马桶边跪了一会儿,到洗手池用冷水洗脸。
“没事。”从洗手间出来,余爽面色苍白,脸上和额发上还挂着水珠。
一整晚,他拒绝了陶暖递过去的胃药,拒绝了陶暖的拥抱,甚至不回答陶暖的问话。
男人凝视着余爽,知道他的低气压不仅仅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是和那个电话有关。
“爽,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陶暖抿了一下嘴,“如果暂时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这裏,永远都在。”
“对不起,”余爽的头靠向陶暖的肩膀,“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慢慢调整好。”
*****
这天一早,余爽得知,米兰达终于离职了。不知道是被调到了别的分店还是彻底被解雇了,总之,祝她好运吧。
一位顾客买了六包马苏裏拉奶酪和十几桶可乐,递给余爽两张支票大小的纸。余爽细看,是两张“rain
check”的单子。
上个月,店裏搞了一次力度很大的促销活动:奶酪买一送一,碳酸饮料两升的大瓶只要1美元。因为折扣力度较大,所以货品很快就被抢光了,一些顾客由于没买到东西就跑到前臺提意见,所以当时的主管就给这些顾客开具了“约定以后再补”的单子,有效期是一个月。也就是说,在货品充足的时候,尽管促销活动已经结束,拿着这个单子的顾客依然可以以当时的折扣购买指定的商品。
余爽在收银机上手动调整了货品的价格,顾客高兴地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走过来:“你好,我就是过来要点小票纸,我想用后面理发店的优惠券。”
余爽了然,为他撕取了一段空白的小票纸。
马裏诺小票纸的背面印着一些广告,有些是服务公司的宣传,比如修窗户、剪草坪、清理空调管道等,有些则是附近快餐店、理发店、美甲店、洗衣店等商家的优惠券。
余爽只是没想到,还真的会有人关註这些广告并使用这些优惠券。商机真是无处不在。
下午,几个消防员又来买东西了,看样子,今天又是他们聚餐的日子。
似乎每次采购,都有那个胖乎乎又健谈的紧急救护员莱恩。
“shawn,今天过得好吗?”莱恩早就跟余爽非常熟识。
“很好。你怎么样?”
“哈哈哈,我们上午接了个报警。”莱恩侃侃而谈,“说一位男士的脚被木头刺穿。”
“啊?”余爽瞪大眼睛。
“接到电话后,我们消防和急救立刻出警,”莱恩接着说,“路上,我和同事考虑可能是家裏的家具倒塌或者是和人打架,怕是棘手的状况,还商讨了应对和处理伤口的几个方案。”
“然后呢?”芭芭拉奶奶也回过头听故事。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莱恩看看他的同事,两人露出无奈的表情,“好家伙,大哥就是大脚趾头扎了根牙签……”
“噗哈哈哈哈哈……”芭芭拉奶奶和余爽,以及几个其他的顾客,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