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内疚又着急道,“下周我去美国接你,你不用担心耽误我在国内的事,刚好我最近不忙。”
陈慧丽的意识不甚清晰,呓语着说了声好。
夜裏陆元睡得不大安稳,脑子裏总在翻来覆去想快点安排好工作室的一部分工作去美国接妈妈。
第二天一早先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餵!元元!”
和昨天晚上不同,陈慧丽现在的声音可谓神清气爽中气十足。
陆元懵然看看了一眼时间,清晨六点五十。
“妈你也现在起床?”
“怎么可能!你妈我这是照顾你的时间!”
陆元不疑有他,眨了眨熬夜酸涩的眼睛,“我礼拜四订票去接你。”
对面的声音断了下,国际电话常有的毛病,过了一两秒陈慧丽低柔又干练的声音再次传来,
“元元,接妈妈的事先不着急,妈今天打给你,是有件事想求你……”
陆元握着电话的手一顿,“你……”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听,但就算是妈妈求你!”陈慧丽的语气放缓,温声道,“你就当是帮帮妈妈,你让星远去看看你姐姐好不好。”
陆元想挂电话。
“医生说你姐姐自杀倾向很严重!”陆元手指一颤。
“你小的时候和姐姐关系挺好的不是吗,你小学的时候换牙妈妈不让你吃冰棍,你姐姐心疼你大热天的满头汗悄悄在书包裏给你藏冰棍,结果兜来一书包的糖水把她的作业本都全泡烂了。”
“后来你和姐姐吵架越吵越闹,但我知道元元肯定不愿意你姐姐真的去死……”
陈慧丽的声音哽了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本事,生了你姐姐却没尽到一个母亲的义务,也没能力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你小的时候还总是对你发火发脾气。”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妈妈,可……可元元,你和姐姐永远是亲姐妹,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从小到大,你每次拿了零花钱都会偷偷买火腿肠餵那些流浪狗,元元你是最善良的,你连对狗都不忍心,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姐姐去死。”
“就算她死了也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想死。”陆元眼也没眨,“你想让我去要求季星远,不如你自己去跟季星远说吧。”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反正他不管是娶了你的哪个女儿都是女婿不是吗?”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隙一线线的照在她的身上,陆元坐在床上心情覆杂的坐了很久。
回国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听过陈慧丽的这番标准的你们是姐妹就应该无条件相亲相爱的剧本了。
再次听到,还是一样的恶心。
强行嫁接到一棵树上的两颗果子,绝对不会因为被挂在同一棵枝条上就修炼变成一个模样。
只会都因为无法兼容而在树上腐烂。
陆元手指在颤抖。
就连她的妈妈言语裏都带着无法克制的鄙视,你个抢了别人男友的‘小三’在听见悲情女主病情的时候理所应当该痛哭流涕自我谴责。
都认为她是那个迫害人的角色,理应低人一头。
她掬起一捧清晨的凉水扑在脸上,凉意让她的感官清楚了许多。
因为一通电话,她起得比平常更早,她正打算下楼去地下室的健身房,走到楼梯口听到了男人清晰的打电话声音:
“您怎么知道的?”
这个时间点肯定是准备出门上班的季星远。
偷听别人电话的内容不礼貌,陆元脚还碰到楼梯,转身打算回房间呆会儿等他走了再下去。
但就是转身短短的功夫,陆元已经听到他的下一句了,脚步顿住。
“阿姨,舒窕的情况我知道了,您让我考虑一下。”
一句话,让陆元本就烦躁的心情一下低入谷底。
闹心都是荒唐。
她妈妈让女婿去看另外一个爱慕他的女儿。
而她的丈夫,犹豫着想要答应。
“呵……”陆元嘲讽自己道,“我真是够失败的。”
她以为,她的妈妈,起码对她也是有爱的。
她还以为,在季星远的心裏,她比舒窕更重要。
他说,他不喜欢舒窕。
他说,他们是家人。
究竟是他的哪一句话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