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不行,你们好歹是夫妻诶,之前你怀孕的时候我去看你感觉你和他关系还挺好的啊。”说着,她诶了一声,“我们的米线上来了。”
两个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到了饭点店裏的人格外多,大多是旁边各种补习班画室下课的学生,穿着各式校服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空气裏都弥漫着浓郁的米线香气。
砂锅上来了,热腾腾的米线冒着新鲜热烫的气泡,辛辣鲜香的香气直让人流口水。
饿到不行了的沈清漪咽了口口水,刚想夸一句味道一如从前就看见锅裏不对劲。
她卧槽一声,“这裏面的肉呢,老谭是不是忘记给我们放肉了啊!”
三筷子一捞,才从底下一片圆白菜森林裏找到几片存在感微弱的薄牛肉。
翻滚在香辣浓郁的红汤裏显得相当寒碜。
“怎么连老谭都成奸商了啊!”沈清漪不能接受,心情山崩地裂宛如看见玲娜贝儿当众摘下头套发现裏面是个长相猥琐的丑男人。
高中的时候,谭记堪称附近穷光蛋高中生的天堂,便宜大碗味道好肉也给的多。
陆元一只手拿着筷子勉强从翻滚的砂锅裏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感慨道,“你看嘛,过了几年连量大实惠的老谭砂锅都变了,更别说我和季星远当初那点塑料关系还不如和砂锅米线呢。”
沈清漪瞇着眼透过米线翻滚的热气看陆元。
就算是瘦了一圈憔悴也依然很漂亮,柔弱且娇艷,像一朵焉巴巴的鸢尾,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的美女。
从小到大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觉得她长了一张很会拿捏男人的脸,但相处久了就知道她其实反而是个藏不住心事的笨蛋。
仔细看了半晌,看得陆元本来不心虚都开始心虚了才听见沈清漪问道,“你是不是刚刚哭过?”
陆元把嘴裏的牛肉咽了下去,“当然没有!”
沈清漪才不信。
她切了一声,老神在在道,“别当我看不出来,你眼角都是红的。”
“为什么哭呀?季星远不会真的跟你说什么了吧。”沈清漪皱眉,脑子裏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可能。
“总感觉你有好像漏了很多细节没告诉我……”
沈清漪狐疑开口。
陆元怀孕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医院养胎谢绝探望。
但那时候她和季星远看起来很有点新婚小夫妻的氛围,就算躺在病床上,可朝她笑时的脸上幸福是藏不住的。
那肯定就是后来发生的事,让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拧巴又疏离。
“没有。”
陆元的嗓子有点紧,她垂下眼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只是有点难过,小玫一点都认不出我……”
在见到小玫之前,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比如小玫会委屈会哭,会不敢靠近她,但她最没办法接受的就是小玫居然没认出她。
这个结果也是她自作自受。
这样也好。
沈清漪看着陆元眼眶裏眼泪又在打转,给她递了张纸巾安慰道,“因为你刚回来嘛,小玫对你还不熟悉,你之后多相处相处就好了。”
陆元拿纸巾擦了擦眼角,“我打算找个机会从季星远他家搬出来的。”
她抬起头时眼眶通红,但目光却坚定,“我想过了,我和季星远不可能因为小玫就这样糊涂过一辈子,总是要分开的。”
沈清漪皱眉,“是因为舒窕?”
“我觉得你现在完全不用着急这个,你去美国之后没多久舒窕也到z市读书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听说过她和季星远之间再有什么暧昧。”
陆元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舒窕只是因为我自己。”
陆元孤身在外的时候,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蠢,为了报覆舒窕去接近她喜欢了很多年的暗恋对象,然后稀裏糊涂的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如果不是对方家教良好,被她摆了一道还依然愿意和她一起承担后果,现在她会是个什么下场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从前的事她没有立场去怪季星远,但也无法忽视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这样生活下去。
“是我对不起季星远,以后还是别再继续拖累他了比较好,”陆元红着眼笑了笑,“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也要过我自己人生了。”
她才二十三,一切都还有余地。
过去的几年是一柄沈重的锤子,敲碎了她年少好斗的反骨,平静普通的生活也很美好。
“我选择回到a市也是想着可以周末可以见见小玫。”
都说木已成舟便是再也改不了了的,但是越是想陆元就越是清醒,就算只能有这一条船,但行走的方向总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沈清漪点了点头,感慨道,“感觉这两年过去,你也成熟了啊。”
“你觉得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陆元怅然若失。
“不会。”沈清漪笑。
作为陆元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陆元吃过的苦,走过什么弯路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至于她和季星远……
她会做的,就是支持她。
自私但是快乐的活着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