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婚礼全都是母亲一个人准备的,这倒不是因为叶铭钰当了撒手掌柜压榨自己的母亲,而是因为她所有的提议都被否决了,母亲一意孤行的非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审美来安排。除了彩礼之外,母亲又和她要了一笔操办婚礼的经费,她索性也就彻底不管了。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着,安静的等待着她的大将军来接她回家。
她仔仔细细的回忆着俩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初遇时的好奇,认识时的戒备,接触时的客气,相处后的熟悉,试探时的小心翼翼,在一起后的甜蜜,那些发生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在在她心裏刻下了最深刻的印记。
而今天,她真的要和他结婚了,他们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俩人会像所有的俗世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既会有生活的烟火气,也会有爱情的仙气。
她就这么甜甜蜜蜜的想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关註不到家裏亲戚朋友热闹的氛围,她的世界,只需要一个他。
直到李景终于突破层层障碍站在了她面前,化妆师小妹妹才惊呼:“原来新郎这么帅,难怪新娘一早上化妆的时候都在笑呢。”
她看亲戚朋友们对他开各种玩笑,看他游刃有余的应付各种状况,看他挺拔的身姿,俊朗的脸庞,看他视线不时扫过她时温柔的眼神。
一切都美好的如梦似幻。
站在酒店臺上的时候,主持人说着千篇一律的煽情臺词,臺下一片闹哄哄,和父母拥抱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不舍的情绪,可是当主持人要求新郎新娘拥抱的时候,她伸手抱着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用自己有力的胳膊轻轻的把她环在怀中,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把脸轻轻贴在这个让自己安心的胸膛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们终于,结婚了。
……
回去的飞机上,她靠着李景,平静的说:“不管以后你会在哪裏,我都没有遗憾了。
如果不是遇见你,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这么爱我。我以前喜欢过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一些自私冷漠的人,我误以为他们也是爱我的,只是情感表露含蓄深沈一些,现在想想,不过是当时的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自欺欺人罢了,也许这就是父母不会爱给我带来的最大的伤害。
幼时的我无法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有的人会把所有的控制、苛责冠以爱的名义,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法分辨这其中的区别,渐渐的会把这种伤害美化成是爱的表达方式。
也许,这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的自我催眠,一个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小孩子,如果不安慰自己是被爱着的,可能都活不下去吧,也许这种催眠只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所以,很久以来,我喜欢上的人,都是会带给我类似感觉的人,这种感觉让我觉得熟悉,这种熟悉感又被包装成了安全感,让我无法挣脱。
幸好,我遇见了你。”
她还未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李景轻轻帮他的新婚妻子擦去眼泪,最终,只嘆着气说了两个字:“傻瓜。”
……
北京的婚礼叶铭钰和李景只请了十桌左右的人参加,这其中叶铭钰的同学同事只有三桌,剩下的都是李景这么多年在这裏认识的一些关系不错的人,连不在平北的小张也来了。
叶铭钰完全是按照自己幻想中的婚礼样子和礼仪公司沟通的,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也是小巧而精致,叶铭钰觉得,终于举办了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呀。
她和李景拿着手捧花站在门口迎着客人,不多时,童轩带着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小姐姐来了,叶铭钰忍住惊讶的表情,把他俩迎进去,忍不住转头问李景:“这么快就换女朋友了吗?”
李景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敬酒的时候,童轩偷偷对她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更喜欢御姐类型的,不太喜欢小学妹类型的,所以和小学妹分手了。
叶铭钰无话可说。
……
婚礼之后,就是叶铭钰最期待的度蜜月环节了。
春运启动的那天,他俩也坐在了飞往涯州的航班上。
叶铭钰开玩笑说:“咱俩从平北去涯州,再从涯州回到平北,还要从平北回关中,今年春运流量,咱俩比人均要多呀。”
李景笑着对她说:“你不累就好。”
叶铭钰摇摇头,“不累不累,这么开心,根本感觉不到累。”
俩人租了辆车,逛完了一些出名的景点后,俩人开始探索一些不那么有名的地方。
在一处山崖边,他俩发现了一个早已被岁月还海风侵蚀的不成样子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全然无法辨认,当地人称它:李将军墓。
叶铭钰心跳漏了半拍,她死死的盯着那块墓碑,想要看清上面到底刻了什么。
李景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轻轻的对她说:“别看了,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