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钰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好干巴巴的回了两个字:好吧。
她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李景,明明是个文盲,也没什么钱,但是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相当绅士的样子,总之气质和身份完全不搭。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李景再回过来,叶铭钰就把这事丢在了脑后,开始专心干活。
其实李景刚才正在拿着手机翻着招聘信息,年后了,工作机会还不少,只是他想选一个短期工,好等工地开工了继续回工地,毕竟自己没学历没资金不熟悉这个社会,还是干熟悉的工作好一些。
叶铭钰发来微信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条招聘搬卸工的消息。
等他看完打开微信的时候,发现这姑娘却把消息撤回了,不知道脑子裏哪根神经搭错了,他还是回覆了。
虽然知道她说要介绍女朋友的话不是真的,但是心裏还是升起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给招装卸工的那头打了个电话,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平时取货的仓库离叶铭钰住的地方却是不远。
李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直接答应了下来。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门面试。
这是一家家具商要招送货的工人,对李景来说,这个工作正好可以熟悉一下这个城市,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干了几天,李景觉得这份工作还不错,没有工地那么累,也没有饭店干的那么晚。
每天基本天黑之后就可以下班了,送货的大部分地方都有电梯,只要小心不要磕磕碰碰了就好。
至于力气,他有的是,毕竟曾经也是能挽弓三百斤的人。
天气虽然总体上在回暖,但总是少不了反反覆覆的冷上那么几次。
这天收工后,李景突然想去自己最初来的那个地方看看,便坐了公交,来到这个叫做金融广场的地方。
突然,李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吞吞的走着。
叶铭钰边抽抽搭搭的走着,边思考人生。其实很多人,是没有后路的。当受了委屈感觉生活望不到头的时候,没有所谓的“避风港”。
人们都默认家是“避风港”,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不会有“回到家就好了”的感觉,那个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屋子,并不能给自己振作再出发的力量。
低谷时,家人甚至可能会给予更大的压力。
叶铭钰就那么想着,边走边默默的流泪。
身后没有灯火,身前白雾茫茫。
李景远远看着叶铭钰低头走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路,就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他觉得姑娘状态不对,果断朝姑娘的方向走去。
叶铭钰发现前面似乎有人朝自己走来,吓了一跳,赶紧抬头一看,原来是李景,想要擦干眼泪已经来不及了。
李景看到姑娘在哭,赶忙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叶铭钰本来已经收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滚落了下来。
李景一下子慌了,他以为姑娘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她。
好在叶铭钰没让他胡思乱想太久,又哭了两下,然后抽抽搭搭说:“今天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相亲,我和她吵架了。结果刚才食堂还不给我吃饭。”
李景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受了些小委屈,不是什么大事,就问她怎么回事。
叶铭钰解释说加班出来略微有点晚了,心情也不好,打算就去食堂吃口饭回家,她明明看到前面有人也进了食堂,结果等她过去的时候,食堂门口刷卡处的大姐就是不让她进去,说是没有饭了。
其实李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当年他刚去军营的时候,什么白眼没看过,什么欺软怕硬的人没见过,但是他也知道,姑娘孤身一人在外,和母亲吵了架,工作累了一天,又被差别对待,心裏难免委屈。
于是对她说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叶铭钰不好意思的说:“那到也不用,后来我执意进去了,根本不是没有饭了,什么都有呢!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许是想早些下班吧。”李景说道。
“嗯,规定用餐时间是过了,可是,楼裏这么多家公司,经常会有加班,大家都是看着时间差的不太离谱才会去,就像今天,我只比规定时间晚了五分钟,平时也总有人这个时间过去,有的还会更晚呢,没听说有被拦下来的。”
姑娘看起来像只圆鼓鼓的河豚一样,委屈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生气了。
李景想安慰姑娘,善良随和不是人性的劣质,不应该因此而被差别对待,是食堂管理人员做错了。
又一想到本来和谁都客客气气的姑娘鼓着勇气憋着一口气非要进去吃饭的样子,李景却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疼,可能都是孤身在外,同病相怜吧。
李景看姑娘已经不哭了,便提议一起去吃个宵夜。
叶铭钰在食堂的时候光顾着委屈,也没怎么多吃,现在哭了半天,觉得还真的又有点饿了,想吃火锅,但是时间已经晚了,于是她决定去吃低配版的火锅——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