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自己?罡风从来没想过他自己。他没想过超越尤古卡的光辉,也没想过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不在乎别人把他和尤古卡作比:尤古卡一直是哥哥啊,什么都比他做得好,而他什么都不如尤古卡,却能得到尤古卡全力的帮助和爱。
他很满意。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
那个幼小的罡风·雷顿的世界,终结在霍克·雷顿抱着帝奇,对整个赏金界宣布“这是雷顿的继承人”的那一瞬间。
他记不太清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刻聚集在尤古卡身上的目光比聚集在帝奇和霍克身上的目光都多,他只知道他忽然感觉很委屈,不知为了自己或是尤古卡,他想推开那些目光,想挡住那些眼睛,想撕烂那些人的脸,想让他们停止他们无聊的质疑——
是谎言吧。
哥哥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出生的小鬼。
虽然他心裏有一个地方一直知道,哥哥根本不是这个家族的一员。
但在那之前,这一点从未被这样血淋淋地放在他面前,残酷而尖锐。
哥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但他依旧不属于这个家。
如果帝奇不存在,那该多好啊。
巴巴裏的吼叫席卷了会场,四周寂静无声。但那些目光依旧尖锐刺目,罡风几乎就要抬脚挡在尤古卡前面了——他比尤古卡高,完全可以保护他——但尤古卡先于他的动作开口,“得令。”
他没能迈出自己的脚步。
尤古卡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罡风的幻觉,没有人投来质疑甚至嘲讽的目光,没有隐晦的打量和暗处的波涛汹涌。
罡风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不需要自己保护——他比自己强得多。
在后来,罡风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他还是知道自己是从那一刻明白自己为何要去努力的。他问过佛光,问过花折和花伤,他们的答案居然意外的相似,为了保护那个一直在保护他们的人,为了挡在他身前替他承担那些目光,为了他不需要再强忍着所有的情感,说出那一句“得令”。
然后他问帝奇。
帝奇回答,从我觉得他会离开我开始。
所以他们就差了这一点——他为了保护尤古卡,帝奇为了抓紧尤古卡。
所以那个在他们的生命中刻下烙痕的人,註定属于帝奇,而不是他。
但在那之前,早到尤古卡仅仅是同意和帝奇交往,实际上还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罡风看着自己面前皱着眉处理雷顿家那些奇奇怪怪的文件的帝奇,忽然做了一个足够冲动也足够任性的决定。
他丢下帝奇离开了雷顿家,一个人去了夏尔那,寻找他的大哥。
他要把那个人带回来,告诉他,现在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是这个家的一员,以后再不会改变。
就是这个决定救了尤古卡的命。
在邀青划开他胸口的皮肤,一点点把手指压入时,尤古卡闭了眼,全身紧绷却无法反抗,他感觉邀青在寻找着什么,剧烈的痛楚撕扯着他的神经,邀青的瞳孔被他的血映出深红色,他摇晃着,被邀青按在地上,邀青舔着他的血,那怪异的触感让他脑海裏阵阵晕眩。
就在这时罡风冲上来,抬脚踢开了邀青。
“哥,”他说,“偶尔冲动一把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