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古卡就是这种人,他可以用这一句话表示“谢谢你,我没事,放轻松一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一系列含义,问题仅仅是你能不能听懂。罡风能,他拉开尤古卡的上衣,观察着伤口:就在他眼前,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着。
“白虎不会让猎物死去,它喜欢慢慢控制对方全身的血肉,使对方变成伥鬼(“为虎作伥”)。这个过程被打断就会这样,很快就会愈合。”
罡风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只是有点发热,并不严重。“他想控制你……”
“他想留下我。”尤古卡闭了眼,靠在罡风身上,“该想到的。”
罡风搂紧了怀裏的人。他再次抱起尤古卡,“哥,我带你——”
“还不能回去。罡风——唔!”
罡风直接给了他一手刀,砍在后脑,他知道这个强度不足以让尤古卡失去意识,但足以表达他的态度。尤古卡抬眼盯了他一会,又垂了眸子,“……罡风。”
他的声音很软,有点让罡风失去立场的恳求意味,“我必须解决它……”
“哥。我先带你去最近的可以休息的地方,之后怎么办你说了算。”罡风强压着自己把尤古卡带走、随便邀青做什么的冲动,“但是,这不是你的义务。”
尤古卡把脸埋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也不是你的义务。”
罡风无法再回答他。尤古卡的睫毛扫在他肩头,呼吸软软暖暖,像是他怀裏窝了一只小动物。罡风忽然想起圣杰曼的那只叫卡卡的猫。
“哥……?”
“我醒着。”尤古卡闭着眼回答,罡风放下心,手臂稍微收紧些: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哥哥又这样啊,”他忽然有点无奈地开口,“只要决定了的事就没有人能够改变么?”
“……帝奇的话,等他再大一点,他就会忘掉了。”
“然后呢?”
“什么?”
“然后你要做什么?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看着帝奇去找他的幸福?”罡风的声音没有波动,不带愤怒和斥责,“还是离开我们,永远消失?”
尤古卡没有回答他,他只听到风声从耳边穿过,丛林尽翠,墨染深夏。
“……我知道了。”
尤古卡在他怀裏点了点头,也不知他究竟明白了什么,罡风不说,尤古卡也不问:那垂落的发丝被风扬起,罡风带着他一路走走停停,到达最近的城市。非要计算的话,夏尔那的基地离这裏真的不远,只是想要突破层层机关去找到夏尔那,恐怕只有夏尔那才能做到。
邀青慢慢扭着自己的关节,从地上爬起来:他跪坐着,拢了拢发丝,“吶……白虎。”他说,“都说东之苍龙主水、西之白虎主风,按理来说,你对他是纯粹的克制吧?”
“还不够么?”从他口中传出另一个声音,“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反抗的地步了,要不是你自己放进来个小蚊子,你早就抓到手了吧?”
“吶吶……你知道吗,总有人说,‘再天才的人也有短板,每个人都有不如你的地方’——其实天才在哪都是天才,不够好的只是不够天才。”邀青站起来,摇晃着自己的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能在这裏骗过我,让那家伙跟进来——多可怕啊。当时要是把我送过去,让他留在这裏,现在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好吧。”
“他比你努力得多。”白虎一针见血。
“因为他必须努力。”邀青并不在意,“而我啊……我不需要。我天生就是这裏的王……”他环顾着周围的黑暗,露出满意的笑,“我比他聪明,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