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像个幽魂似地被小五牵回了宫。
胡善祥的提议,黑蛋没说可,也没说不可。
一路上,我和他都没有说话。临就寝时,两人并排躺着,各怀心事,都睡不着。
黑蛋开口道:“若老三看中的那姑娘,不中意她那未婚夫……”
我说:“可若中意呢?”
他便不说话了。
我侧过身子面向他,问道:“若陛下将我指婚给了别人,你会如何?”
黑蛋望着我道:“光是想想,就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说:“推己及人,那姑娘的未婚夫,若也钟情于姑娘,突然被横刀夺爱,他会如何?”
黑蛋默然。
“我早已当老三是自己家亲弟弟,看他为情所困,我也心疼他。只是如今这事儿,既然前缘已经阴差阳错,便不好再错。若姑娘不愿悔婚,咱们将她强行弄进宫来,她怎么肯好好与老三相处?若她愿意悔婚,虽然婚事是娘胎裏别人给她定的,但终究算毁约失信,你要老三这样事事讲究仁义礼智信的书呆子,心裏这道坎怎么过?”
“你说得在理。”黑蛋嘆道:“唉,既无缘分,却偏偏又再遇上。只苦了老三啊……”
我说:“这事儿,咱们在这说来说去也没用,让他自己拿主意罢。毕竟是他一辈子的事。”
“嗯……”
我和他本就是两个婚事不圆满的人,如今见老三情路坎坷,不免暗暗哀怜起自身来。
黑蛋的胳膊慢慢环绕上我,面孔也缓缓覆上来,唇角在黑暗裏确认着我的存在。
空气在彼此微微潮湿的呼吸间升温,也将我的身子渐渐点燃。
正当他的手往幽深处探索时,忽然有人拍门。
“谁啊!”黑蛋被惊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恼了。
不等范弘小莲他们回话,来人叫道:“大哥,是我!”
是小五。
“必是有急事才来,别生气呀。”我连忙推他起身,一面叫人掌灯,一面借着月光帮他穿衣服。
“他那裏能有什么急事。总有一天要被他吓死。”
因我衣衫不整,黑蛋不许他进门,自己迎出去见他,只听小五说老三回来就对着那幅画儿哭,现如今发起高烧,满嘴说胡话,哭一阵笑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