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已经在心裏给这两人判了罪,现在他迫切想知道,高皇帝玉玺到底在哪裏。
有了玉玺,无论以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告诉天下,他夺得大位都将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这些年来,“名正言顺”四个字一直死死地压在他的头上。
不管他怎样重修《太/祖实录》,怎样编纂《奉天靖难记》,怎样抹黑哥哥和侄儿,怎样杀光效忠侄儿的大臣,他都总觉得有谁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窃窃私语:“名不正,言不顺。”
他北伐,开疆拓土;他勤政,体恤民情;他愿为这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这江山到底认不认他这个“君”?他没有答案。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无论去问谁,谁都只会叩头高喊“陛下圣明”,可他们心裏到底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坐拥天下,却又好像被天下重重地扣上了枷锁,沈重得直不起腰来。
他励精图治,不只为实现自己的雄图大略,也为了证明:老爷子把江山交给朱允炆是错的。
朱允炆连最基本的知人善任都做不到,信任书呆子治国,还把五十万大军交给了饭桶李景隆。
如果当初长驱直下金陵的不是燕军而是元朝蛮子,那大明就不是换个皇帝那么简单,而是亡国了。削藩削得一塌糊涂,靖难之役一败涂地,已经证明朱允炆没有能力守江山,他不配。
才不配位的人退位,让能守江山的人来守,这才是天道。
如果玉玺重新回到他的手裏,那么这将是天道最好的证明。
他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朱棣的眼裏流露出赤/裸裸的渴望。
“玉!玺!何!在!”天子狮吼,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
谷王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皇兄说的是什么玉玺,臣弟不知。”
胡尚宫也不知。
朱棣广袖一挥:“你,告诉他!朕说的是什么玉玺!”
蜀王脸色红白不定,恐惧与羞愧交织,颤声道:“听说你得了父皇的玉玺,若有,交出来献给皇兄,向皇兄请罪,或许天恩浩荡还能饶你一命……”
谷王如遭雷击,越发抖得不成样子:“皇兄,皇兄,臣弟有罪,不该肖想非分之物。可是臣弟,臣弟没有啊……臣弟……臣弟今天去大善殿,就是以为能拿到玉玺……臣弟有罪,臣弟有罪,皇兄您饶了臣弟这次吧,臣弟再也不敢了,臣弟……”谷王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朱棣听他亲口承认妄想玉玺之事,气得一脚将面前黄花梨桌子踹翻,杯碗盘盂碎落一地。
“将谷王与三子赋焮幽禁兴庆宫。着广平侯带兵赴长沙将谷世子等余孽拿来京城,着刘敬查办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