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蛋紧紧牵着我的手,两人默默回寝殿,一路无言。
进殿,范弘早派范进去冰窖取了冰和煮鸡蛋来,小莲呈上一迭棉布手帕,我让黑蛋坐下,将手帕浸湿了,先包着冰给他敷脸,强笑道:“无非多一张嘴吃饭罢了,咱们又不是养不起,哪裏用得着跟母妃吵成那样?脸红脖子粗的。”
他搂住我的腰,头靠在我胸前,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摸着他脑后的头发,哄孩子似地说:“这整桩事情裏,你也是受为难的人,我们都是一样的,并非是你对不起我,我不会怪你。”
黑蛋总共为了老三才跟她逢场作戏一回,她就怀了,这能怪谁。
黑蛋摇摇头,握住我正给他上冰敷的手在唇边吻着,说道:“自从娶了你,一点福都没让你享到,全是委屈。不能再让你委屈下去了。你嫁给我不是为了受委屈才嫁的。”
说完对范弘等人道:“你们将东西放下,都下去吧。”
待众人退出去,门窗关好,黑蛋道:“明儿我就去请旨,送你去外婆家,养胎。”
“养胎?”我惊得捂住嘴巴:“你是想……”
黑蛋道:“若她生的是女儿也就罢了,若生出儿子,那可就是嫡长子。我恐怕这辈子都得留着她。我的嫡长子,只能是你的儿子。”
他凝望着我的眼睛,我从他的黝黑的瞳孔裏,仿佛看见历史的齿轮在咔嗒咔嗒地转动。
“妃亦无子,阴取宫人子为己子,即英宗也……”我原以为史书所载,已是大胆之极的举动,没想到真实发生的事情,竟比史官刀笔更加疯狂……
可历史上胡善祥只有两个女儿啊,莫非我已经将历史改变了吗?
“以太孙嫔的聪明,只要能斩断束缚,改变‘历史’,未必不可一试。”老和尚的话鼓动着我的耳膜。
“斩断束缚”……说的是此时此地吗?
黑蛋目光笃定,我望着他的眼眸,也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黑蛋派人将太子请来太子妃处用早膳,说有喜事。
太子进门,笑道:“昨儿已经是双喜临门,怎么今儿还有喜事?”
众人坐定了,黑蛋笑道:“昨儿若微回去不舒服,将喝的鱼汤都吐了,叫太医来诊了诊,原来也有了身孕,只是她傻乎乎的,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太子自然十分欢喜,笑道:“好!好哇!国师身子不好,我前几天去探望,他还跟我提起若微,说太孙嫔命中有大福气,这福气说来就来了。”
他目光慈爱,冲我笑道:“傻孩子,以后可得小心些,不能这么大意了。”又嘱咐黑蛋:“还有你,媳妇的事要上心些,不可莽撞,若微有身孕,你不可再劳累着她,要多照顾。”
说到这,才发现黑蛋脸上的红掌印。昨儿虽然又是冰敷又是用煮鸡蛋揉,但多少还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