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非凡。往日在宫裏,用不完的冰,冰上架着小风车,宫人踩动风车,满殿生凉。
如今以体虚为由在张府“养胎”,仝夫人便不许我用那么多冰:“本就虚,现在是双身子,寒气侵体可了不得。就算没有性命之虞,妇人孕期受了凉,等年纪大了有你罪受呢。”
不但不许我随心所欲用冰,所有寒凉性质的食物,西瓜香瓜葡萄统统不许吃。
大夏天,没冰用、没西瓜吃,还只能喝温水不能喝凉的。
我恨透了这古代伪科学,但又不好出言反驳。欺骗老人家,本就心中有愧,二来,也怕穿帮。
“这日子怎么过?”我苦着脸,撅着嘴,在贵妃榻上躺成一条浑身是汗的咸鱼。贵妃榻上连玉石凉席都没有,床上也只铺着竹编的。
黑蛋从外头回来,解了外衫,要凑过来亲我,被我抬起胳膊固定在一尺开外不得亲近。
“热,莫挨我。”
黑蛋偷香不成,也学我的样子,苦着脸,撅着嘴。从小莲手裏接过扇子,乖乖坐在我身旁给我扇着。
“出了这么多汗。”他拿帕子帮我拭汗。
要假装怀孕,腰上缠了布,裏面还裹着些棉花,因此格外害热多汗。
“都赖你,害得人,热死了。”
黑蛋冲守在门口兜手站着的范进招招手,示意他将门窗都关了。
“哎呀热着呢,你还要关门窗。”
不料范进关好门窗走上前来,从袖裏取出一个小西瓜,双手捧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