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察觉有孕不久,边报阿鲁臺又来犯,皇帝陛下决定再次御驾亲征。来年四月,山西、山东、河南、陜西、辽东等多路兵马会师,皇帝从北京出发,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从军。命太子监国,杨士奇留守辅助。
我肚子大了,经了上次生金桔时的险情,黑蛋恨不得一步不离守着我,无论如何都不敢随军——一去千裏,还不知多久能回来。却也不好将理由向皇帝明说,怕皇帝把我当祸水。好在皇帝看重子嗣,主动提出让黑蛋留京陪我。
我说:“还是跟着的好,大事要紧。生孩子是我的事,你就算留下,能帮上什么忙?”
黑蛋按平我眉心,柔声道:“皇爷爷打仗本就不靠我出谋划策,也不靠我冲锋陷阵,少我一个无妨大局。可你这裏,还是我留下陪你更放心。别的不说,我若一去,你不牵挂、不伤神?怀孩子本就辛苦,心裏又没个人给你排解。我放心不下你,打仗也打不安稳,还不如不去。”
他一通大道理处处贴着人的心坎儿,我也就答应了。
以往黑蛋从征,一则是皇帝有心培养他,二则,是他怕东宫无人在御前,任由汉王、赵王在旁进谗言,令东宫处于被动。
如今汉王早就困在封地,得力的爪牙被胡尚宫当年剔除殆尽。
而在北京的赵王,去年五月时勾结长山护卫指挥孟遇,意图弒君篡位,事发后险些被杀,还是太子又跪又哭,苦苦相求从皇帝手裏救下三弟。
自此之后,太子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再无可与之匹敌者。
熬了二十二年,东宫一家总算熬出了头。
现在就算黑蛋不跟皇帝同行,也不怕有人在皇帝耳边嚼舌根了。
亲黑蛋在身边守着就是好哇。
白天像我的门神,有他看着,龟娃子朱小五还有各种烦心事统统挡在十步以外,凡是费脑子的事统统不许报给我知道。我就只管每天去太子妃那打卯请安,回屋吃喝拉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