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信裏写得太过含混,未说明黑蛋到底是何病,只说容易头晕目眩,也不太吃得下东西。又说为着太子身体欠安,车马已放慢速度。
如果不是病到不能写字,黑蛋绝不会让胡善祥来替他给我写回信。
一封信看得我忧心如焚。他已然病了,竟不就地休养,还要继续赶路么?
古代本就医疗条件差,黑蛋又是在旅途中,配备的太医和携带的药材都有限,还要舟车劳顿。我接了信,恨不得生出翅膀当即飞去他身边照料。
连忙按皇后所说,持回信去见她,预备请她向皇帝求情,让黑蛋先回来治病,就算不能回来,至少暂缓行程,别带病继续赶路。
可皇后看了回信,脸上的表情,好像不但没有跟着担心,反而心裏一块石头放下了似地。
我越发不解。皇帝狠心,不顾南京地震频繁,让黑蛋去监国也就罢了,我已经接受了这种现实,难道现在又要让我接受连皇后都不再疼惜亲生儿子的现实吗?
还是说,她有心撮合黑蛋和胡氏,已经得逞了?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去怀疑黑蛋变心……
“等陛下谒陵回来,我便跟他说,看能不能让基儿缓一缓行程。”
就只是“缓一缓”?连让黑蛋回来的话都不提吗?
我知道皇后不喜欢别人忤逆她,但还是咬牙跪下道:“母后,太子向来生病少,忽然病了,嫔妾实在放心不下。还请母后向父皇求求情,看能不能让太子先回来休养,将身子养好了再去。嫔妾绝不是出于私心不舍得太子去南京,只是……”
“你才跟了他几年?”不知是哪裏触怒了她,皇后居高临下斜睨着我,说道:“我是他的生身母亲,难道我心疼他,会比你少?难道你为他好,我就不为他好?这些年他骄纵着你,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眼裏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我原想分辩,又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她,只低眉顺眼道:“嫔妾多年受太子宠爱,只是想为太子尽一份心力罢了。若母后有为难之处,或是有所考量,不便向父皇陈情,还求母后准许嫔妾去太子身边侍疾。”
“有太子妃在就够了。难道你还会医术不成。”
噎得我无言以对。
胡氏对黑蛋有心,应当不会去害黑蛋。照料病人的事,她还是做得来。
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亲自去?
黑蛋不在,我不愿与皇后起摩擦。尤其当下正是该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连日来与皇后还算和睦,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戳中了她的痛处,引发她狂怒。
皇后似乎也有意缓和适才紧张的关系,温言道:“你牵挂他自是分内应当,只是多你一个未必有用,况且孩子们也离不了你。你既然不放心,勤写几封信去问问,来了回信,也再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