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大行皇帝大殓。
当天,贵妃殉葬。
贵妃此前无论如何都不肯就死,说自己是勋臣之女,又育有年幼皇子,按制应当特恩免殉。又扯出李贤妃和张敬妃来,说尤其张氏,家世与她相近,地位不及她,还没有孩子,都以勋旧之女特恩免殉,暗指皇后逼殉是公报私仇。
“既然皇后说殉葬是奉大行皇帝旨意,那就请将旨意拿出来。”
听了派去承干宫送白绫的宦官回话,皇后冷笑道:“本宫不听他啰嗦,你去告诉她,本宫口谕,当初若不是陛下亲口赐她殉葬,凭她做下的事,本宫灭她郭氏全族都难解心头之恨!这条白绫她若不想用,那本宫便送给滕王(瞻垲)用!”
宦官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听得东边承干宫方向传来宫女宦官号哭之声——贵妃郭氏,以身殉上,薨了。
朱高炽一死,把控后宫的皇后想碾死郭氏,比碾死蚂蚁还简单。可笑郭氏到这时候还不服软为孩子和母族找好退路,还想负隅顽抗。
我站在皇后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皇后痛痛快快处置了贵妃,狠狠出了一口积压十几年的恶气。良久,开口道:“基儿说,你辞让皇后之位了?”
我说:“嫔妾以为,名分早定,不必再改。”
黑蛋无论如何都不肯留一道能要我命的手诏在别人手裏,因此我们还是按早前定下的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