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端详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眉清目秀,虽然没到惊艷的程度,但的确是个美人坯子。被六宫之主居高临下盯着看,她也不慌张,低垂着眉眼,稳稳当当地跪着,不流露半分局促神色。
我心中暗嘆:也确实是这样沈着冷静、处事不慌的人,才会在当时纷乱危急的朝局中,被历史上的孙太后指给朱见深做保母吧……
我神思飘远,一时呆呆地不说话,柚子在我怀裏牵一牵我衣裳:“娘?娘?”
我回过神来,对范进道:“赏她锦缎十匹。”
众人以为我后头还有话,楞了片刻,还是万贞儿小丫头自己醒悟过来,磕头谢恩。
等人都散了,我叫小莲拿枣泥糕给柚子吃,黑蛋也撒娇要吃,还要我手拿着餵他,父女两个抢着要我餵。金桔在旁看着她爹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要媳妇餵,直摇头嘆息她爹没出息。
黑蛋吃着糕点,笑道:“还以为你要重用那孩子,怎么只赏些锦缎就算了?嫌她年纪小?这孩子虽小,却难得稳重。我还想着叫祁钰来看一看,若祁钰喜欢,放在他身边青梅竹马——”
“不不不不不不。”我连忙叫停。
“俩人青梅竹马打小儿在一起,像咱们这样,不好么。”黑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青梅竹马是挺好……”
可那也得看是跟谁啊……这丫头历史上可是害得你老朱家差点绝后啊!她家外戚又祸乱朝纲……我正琢磨着怎么把孙子从万贵妃的魔爪裏救下来呢,你还想让我把儿子送进她手裏?
然而这话我又不能跟他说。
我便道:“祁钰还正是用功念书的时候,太早懂些儿女情长的,不好。”正是现代教导主任们反对“早恋”的那套歪理。
黑蛋道:“才不是!我跟祁钰这么大的时候你进了宫,我为了早早下课来找你,铆足了劲儿地背书。背书的时候有你陪在身边,心情好,不枯燥,背得格外快。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做了杏仁酥,我背完一课书,你就拿给我一块儿——若微我又想吃杏仁酥了。还有你做的梅子汤,跟当时宫裏做的味道都不一样……”
被按着吃了一嘴狗粮的金桔郁闷道:“爹,扯远了,在说姓万的小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