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黑蛋说,老三携红叶,重游四川去了。
黑蛋笑道:“我说怎么许久没听你说起他,原来出去玩儿了。他倒乐得逍遥。”
我又道:“老三这一去,跟上次似的,还不知要玩多久,我怕母后寂寞,叫小五进京一趟来陪陪她。”其实是为小五进京奔丧提前找好借口。
黑蛋眼看着要皱眉,我按住他眉心不许他皱:“你放心,我有分寸。现在前朝稳得很。”又轻轻嘆道:“咱们一味防着弟弟们,却不曾知道弟弟们是怎么想的。你仔细回想回想,老三和小五,像是那种会篡位的人么?”
黑蛋嘆道:“我这些日子整天躺着没事做,就想小时候的事。怎么想,都觉得是心爱的弟弟,招人疼。可越是想疼他们,越隐隐地怕,怕他们负了我。”
我柔声道:“他们不会负你的。”说着想起老三,一阵泪意涌上来,被我生生压住,继续道:“你就算不相信他们,你也要相信自己有识人之明。况且,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弟弟,或许,比咱们想的还要好。”
“怎么今日这么多感慨。”黑蛋摸着我的头发笑道。
我强笑着将话题扯开道:“是觉得母后厉害,教育孩子教育得好,能令兄友弟恭。如今我做了母亲,才知道这在皇家有多不容易——你别多心,祁钰和祁镇好着呢。”
“有你在,我放心……”黑蛋笑道:“对了,祁镇的婚事怎么样了?看你热热闹闹张罗了几日,怎么又消停了?”
为祁镇准备的选秀,自然因为老三而推迟。
我微笑道:“孩子养在膝下长了十多年,乍要放出去藩地,怪舍不得。又想着婚姻大事,要仔仔细细挑人才行,就让礼部慢慢去做了——逼得太紧,也怕底下的人扰民。”
黑蛋点点头:“你做事是向来最妥当的。”
丧仪原本应当奏乐,为了不惊动后宫,就免了。
小五没有带王妃,快马加鞭,连夜赶路,三日入京,到了老三灵前,大哭一场。
礼部给老三拟的谥号中,我选了“靖”字。按谥法,恭己鲜言曰“靖”,宽乐令终曰“靖”。
恭己正身,少言而中。性宽乐义,以善自终。说的正是老三。
丧事办完,由小五送灵,将老三葬在白水峪,一片山水清幽的地方。
“那片地方选得好,风景秀丽,是闲云野鹤栖迟之地,三哥一定喜欢。”小五护棺回来见我,说道。
我唇角动了动,笑不出来。
小五问了问老三临终前的情形,说起红叶,又是一嘆。
“到如今,倒说不出她与三哥是一段正缘还是孽缘了。”小五说。
“不管是什么缘,咱们外人没法体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都是情痴罢了。”我笑道:“老三在时,还说你是‘情痴’呢。你与王妃相处得如何?这次怎么不带她一起来。虽说是白事,但难得回来一趟,让她也见见娘家人多好。”
小五红了脸道:“她……她……”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