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员的兵力。而秦国在穆公时代就吞灭兼并了几乎所有西部戎狄部落邦国,没有被化入的草原部族也几乎全部臣服于秦国。
有此四点,秦楚当真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易晴心中分明,庞涓如此说法,只是为了激怒自己。他已经被自己的态度激得失去了理智。
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在明,景监在暗,只有将庞涓的视线完全拉到自己身上,才能最大限度的给景监以宽松的环境完成任务。
酉时一到,魏国的铁骑仪仗准时在行辕区外展开,漫天晚霞中显得整肃威武,一片灿烂。望着远处张扬飘摇的“楚”字大旗,易晴不禁感嘆起来。这个原本可以坐大的国家终究没能把握住机会。
魏武侯时期,文武全才的吴起因奸佞排斥不被国君信任而逃到楚国。当时的楚悼王任命吴起为令尹,立志变法图强。吴起以铁腕强力变革楚国落后愚昧的旧制,却几乎将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楚悼王一死,吴起立遭惨杀。楚国就成了一个“三分新七分旧”的奇特战国,始终萎靡不振难有作为。
秦国欲强,也必当变法,且要彻底变法。只是想到吴起的结局,易晴竟一阵心慌。她压住心中不安的情绪强笑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卫鞅的影子都未寻到。若真发生什么事,大不了我拼死保住他便了。”
拼死保住他便是了吗?若干年后,当易晴站在暗处亲眼看着一世尽忠、天纵英才的卫鞅被五马分尸时,只是死死得拽紧了身侧那人的手,除此,再无其他。
易晴随导引入了庞涓安排的行辕。根据庞涓的命令,她被禁足在了帐篷中,只依旧以一国使节之礼对待。只见她在大帐内呆了片刻,对帐外的守卫高声喝道:“守卫大哥,烦请进来说话。”
帐外两名看守对视一眼后鱼贯而入,拱手道:“特使有何吩咐?”
“师兄将我禁足,可曾说过不给我任何消遣之物?这帐中四下空空,当真无趣的紧。”
“特使想如何消遣?”
“这样吧,六国会盟多的是舞女和美酒,你们给我弄几个舞女,再来三坛酒如何?”见守卫面露犹豫之色,易晴补充道,“不敢为难两位大哥,两位可先向师兄禀报,若无意义,再办不迟。”
话是这样说,但庞涓此刻正在为楚王接风,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上将军的大事呢?易晴心裏暗笑,果然见守卫神色古怪的沈默了下来,随后答应了易晴的要求。
不消片刻,三坛魏酒和五名舞女已经被领到了易晴跟前,个个姿色绝佳。其中一位系着白色发带的粉衣女子更是出落的极为标致,易晴不禁多看了两眼。但见她低眉颔首,眼波清冷,举手投足间倒有一番摄人心魄的冷艷和疏离感,全然没有其他女子婉转讨好,矫揉造作的姿态,不由暗暗称奇。
收起心思,她打开了一坛酒,闻着那气味不住大讚“好香!”,提起酒坛便大口喝了起来,转眼间一坛下肚。由自不足,又开了一坛,方欲饮尽,瞥见那五个女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便笑着将酒举到其中一人身边。
“小妹独自饮的开心,倒是忘了请诸位姐姐一同共饮,莫非姐姐们这般看我,便是想叫我喝不下去吗?”
众女闻言有的嗤嗤而笑,有的羞红了脸,只那冷艷美人却是无动于衷。
一个胆子大些的舞女娇笑道,“妹妹将我们姐妹喊来,却只图自己喝个痛快,待会儿若是醉倒了,倒叫我们姐妹如何自处呀?围着你这个醉姑娘跳舞不成?”
易晴跟着众人哈哈大笑,“守着我这个醉姑娘,可不比守着糟老头强多了吗?”
“可不是,我看妹妹你细皮嫩肉的,待你醉倒了,姐姐可得好好摸上一摸才是。”那舞女随口一句调笑,谁想竟把易晴说的满脸通红,舞女惊嘆一声道,“这魏酒烈的很呀,那么快就上头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嗤笑,气氛越发热烈了。那冷艷美人似是见众家姐妹与易晴聊得极欢,便也偶尔开口说上一两句。六人这般嬉笑不止,断断续续将剩下的两坛酒喝了个干透。不过多久,酒劲便齐齐上头了,除了冷艷美人外,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那领头的舞女便提议唱个小曲,易晴拍手称秒。
在众人的推搡下,冷美人只得不情不愿的起了身,“不知特使想听什么曲儿?林青冶清唱一曲便是。”
“青冶?青影寥落兮步疏痕,冶色入林兮酒中醉。当真是人如其名。”易晴讚道。
“特使谬讚。”林青冶淡淡回应。
“呀,青冶妹子!特使这两句诗道的好啊!”领头舞女拍手笑道,又转头对易晴说,“想不到妹妹你小小年纪竟也颇具风雅,我们青冶可也是个能填能谱能唱能舞的奇女子呢!”
“哦?”易晴奇道,“姐姐当真能填能谱?”
“不过是闲来无事的一点消遣罢了,算不得真。”
“妙极!”易晴大喜,伸手从衣衫中掏出了一张保存良好的羊皮纸,托到交到林青冶面前道,“此乃易晴的心爱之物,原想自己谱上曲子,却苦于不通此道,敢请姐姐代劳可好?”
林青冶闻言接过羊皮纸,细细读之。半响后开口道,“这诗词中上阕与下阕的意境大有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看这字迹,倒是女子所书,莫非正是特使?”
“非也,”易晴眉飞色舞道,“此乃易晴心爱之人所书,我作上阕,她作下阕,使得此物。”
众人听了均是一楞,面面相视起来。林青冶却似乎并不在意,又对着羊皮纸看片刻,“特使洒脱之意外露无疑,只那姑娘却是心结难解,句句犹疑的模样。此曲当真是极不好谱的。”
“哦。”易晴失望的应道。
“不过青冶仍愿勉力一试。”
易晴一呆,随即眉开眼笑,连连抚掌,“妙极!妙极!易晴拜谢青冶姑娘!”
“待曲子谱成之日,若合特使心意,再谢不迟。”林青冶伸手拂过耳边秀发,淡淡道。
插曲一过,众人也都回过神来。林青冶既然答应为易晴谱曲,这献唱的活便落到了其他人身上。领头舞女当然不让,唱了首魏谣,赢来一片叫好声。
轮到下一个时,那舞女羞答答的道,“特使,人家若是唱的不好,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哟~”
易晴抱拳讪笑。
旁人嗤笑道,“你唱你的,若是唱的不好,便将你丢给那肚大腰圆的楚王处置!”
“是了,瞧你那小身板,不知禁不禁的起楚王一压哟。”
众人娇笑一片,易晴奇道,“众位姐姐见过楚宣王了?”
“可不是,你是没看见,那楚国王车呀,车厢足有丈二见方、高三尺有余,青铜车盖能把你这个大帐遮掉!”
易晴咋舌,“竟如此之大?却是为何?”
“为何?就他那身肉,普通的轺车他那儿坐地下?”
“可不是么,我们亲眼见着他从车盖底下一下钻了出来,差点没把撑着他的两个侍女压趴下!”
“是哟,那两个侍女扶着楚王的肩,脸色都被压青了!”
“那群魏国仪仗和鼓号手,一个个死死忍住笑,把那调子弄成了一片喷嚏声吹进呜呜咽咽的号裏。司礼的主书也连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憋得眼泪流到了鼻端也不敢擦。”
说道此处,众人又是一片哄笑,林青冶也极为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易晴见之,不由想到了雪中寒梅,素凈绽放之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内容比较坑爹。但却是必要的=
=我还是希望能最大限度的介绍战国七雄,就当满足一下人家的私心吧好不好嘛><
☆、玉术晴谋(上)(补全)
“姐姐且慢。”易晴抬手打断那正欲吟唱的舞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帐前高声呼应,守卫应声而入,“劳烦看守大哥,吩咐人多备些酒菜一同送来,这天色已晚,易晴想留几位姐姐一同用膳。”见守答应一声,易晴陪笑道,“若能寻到一张琴,那便再好不过了。”
守卫应承退去,众女笑着对易晴盈盈拜谢。一女道:“特使盛情,奈何我等姐妹酒力浅薄,实在不可再饮。”
易晴见说话的女子却是脸色微微泛红,微微一笑,拱手道,“既如此,易晴独饮便是。”说话间银针已备在指尖,藏在袖中蓄势待发,“既已醉酒,姐姐不若移步帐前,吹吹风可好?”说罢,走到舞女跟前伸手欲扶。
众女见状齐齐笑答,“特使好细的心思。”
那舞女面上一红,连连摆手,自己端起木墩向帐前挪去。易晴跟着左手扶住她的手臂,右手环过她的腰际,只带她走了几步,那舞女只觉得自己脚步一虚,紧接着面色像降了霜般苍白无比,手捂住胸口喃喃道,“我,我……哇……”那污秽之物便吐在了地上,溅了易晴一身。
众女大惊失色,只一下湿了手心额前,冷到了骨头裏去,却呆在原处不知所措,最早回过神来的林青冶连忙起身搀扶那呕吐的舞女,带着她一同跪倒在犹自发楞的易晴面前,其他人才纷纷回神跪倒。领头舞女颤着声道,“特使……是莲儿笨拙,不知礼数,贱婢会好好罚她,还望特使开恩……饶她一命。”语毕,早已泪湿巾衫。
“还望特使开恩!”众女齐声哽咽,瑟瑟发抖。
那门外的守卫听到奇怪动静后入了帐中,却见五女皆面色白撩的跪在易晴身前,而易晴的神色却是阴晴不定。再见到地上和易晴衣摆上沾上的污物,脸色一变厉声大喝道,“好大的胆子!”正欲再喝两句,却见易晴一抬手止住了自己的话,只得退后一步抱拳相应,却也是冷汗津津。
庞涓对易晴的态度是禁足,却要求守卫好生照料,如今自己引来的舞女竟对特使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若被庞涓知晓,自己也是难逃罪责。想到此处,那守卫又是后怕又是自责。
“守卫大哥,上将军那儿,易晴自会料理,我师兄赏罚分明之人,必不会因此事重罚与你,至多罚薪半年,易晴也当全全补齐。”
那守卫一听连忙跪倒,“特使厚爱,方朝该当受罚。”
“此事也怪不到莲儿姐姐头上,全赖易晴屡屡劝酒,莲儿姐姐见我特使身份自是推脱不得的。”
“……是!”
众女闻言又是欣喜又是激动,争着对易晴连连拜谢。
易晴摆手苦笑道,“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我来的匆忙,未曾备下换洗衣物,如此,怎生是好?”
守卫也泛起了难,原想说换洗房中当备有几套干凈的男装,自己去取来便是,但如果去取,易晴岂不无人看守了?袁西目下去交代酒菜,又要绕行去取器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若真等到袁西归来再去,也是大大的不妥。思来想去,竟无一法行得通,竟急的直冒虚汗。
“守卫大哥,师兄将我禁足,是为了禁止我同其他人交谈,是也不是?”
守卫低头不语。
“我若担保出得大帐便不发一言,你可愿带我去换洗房寻套干凈的衣物?”
那守卫闻言思量到,此处距离换洗房极近,若来去快些不过盏茶时间。上将军也对特使颇多忌惮,才将她安排在了行辕边缘极其偏僻的一处,四周人烟绝少,而且我和袁西的武艺极高,也不怕特使趁机逃脱。如此细想一番后,便应了下来。
易晴面上喜色,对一干舞女道,“若另一位守卫大哥归的早,劳烦各位姐姐向他交代一番原委。”众女自然连连答应,易晴心下一定,转身挑眉道“如此,守卫大哥,请。”
逢泽的夜晚格外美丽,六大行辕区的各色灯火,在浩渺的逢泽水面倒映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灿烂世界。微风尚有凉意,弥漫出一片华贵的侈糜。
易晴闲步逢泽岸边,望着壮美的军营,不自觉停下了脚步。远方军旗猎猎,刁斗声声,一股奇异却强烈的冲动突然涌向心尖。
“莫不是,列国地形图?”
“不错,但凡想看之人,必是胸怀天下!”
“特使。”
易晴长嘆一声,收回了炙热的目光。她过去不明白庞涓对统一天下为何如此执着狂热,如今,终于有些明白这帐前点将,率百万军旅驰骋疆场的英雄气概。真丈夫,当马革裹尸,血洒疆场!庞涓便是这样一个人。他是英雄,却不是豪杰。
去换洗房重新换了一套干凈的衣物,再回到大帐确实不过盏茶时间,袁西还尚未归来。易晴遣散了不胜酒力的舞女,独自坐在木榻上,闭着眼睛回想了一遍适才的举动,确定没有破绽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庞涓望着楚王臃肿的身躯入了行辕,严肃恭敬的表情露出了一抹冷笑。
整个迎接楚王的过程,他庞涓都自称‘代魏王’如何如何。而楚王也始终只提魏王不提庞涓。对于楚宣王这种人,给他点尊贵的座次,再给他一点看得见的好处,他就会大喊大叫的用难懂的楚语为盟主捧场。庞涓认为,一个国家的君王,若果处处在这种细节游戏上较真儿,无疑已经是衰老了,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更大价值的东西去计较了,这样的国家是最好对付的,所以在楚宣王身上,他并没有费太多的心思。他的心思全在易晴身上。
自从易晴出现他便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来源于巧合。仔细想想,易晴为什么此时来访,又为何单独前来?她当真只是为了同自己叙旧吗?这一切都还是谜团!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易晴是奔着六国会盟而来的。
俯身跨入大帐,见易晴正闭着眼睛坐靠在木墩上小寐,庞涓不自觉放轻了步子,缓步走到边上的木墩边坐下,望着易晴恬静的面容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