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了轻覆在身上的薄被,拍了拍身侧的床榻,向他示意。
“我现在很想做。看在你是第一次侍寝,最简单的姿势就可以了。”
苏允一楞。
最简单的姿势?
情不自禁的就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意思?知风馆中,绻心每次只是用最轻柔的动作为他洗沐下体,除此外,并无任何奇怪的言行。那些吕止曰特意交代给他翻阅的书本,也早已束之高阁。除了最初不经意翻开的一页之外,他对其中的任何详情一无所知。
“怎么?”
亓珃一皱眉。男人茫然的表情太过明显,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一望便看出端倪。
“你什么都不会?”
苏允眉头一紧侧过脸。少年惊讶的表情简直就是一种羞辱,难道他就应该会这些东西么!
亓珃把苏允的表情看在眼裏,陡然的笑了起来。
“苏允,你果然到了哪裏都有人疼啊,连寡人的习风院都对你破例。来人,传吕止曰。”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门外的宫人下的命令。那些都是服侍多年的老人了,听见这样无甚波澜的凉凉吩咐心底都是一颤。
吕大公公要糟糕啊,那飞奔去传旨的太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君上的口气很不妙!
93
处罚
吕大公公要糟糕啊,那飞奔去传旨的太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君上的口气很不妙!
吕止曰在苏允走后就知道很不妙。
绻心交上来的调教汇报在递交给戚总管之前他和邹岚都详细看过。一切都很令人满意,只有一点他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苏允会如此配合?以他的经验,像苏允这样一个生来便与离经畔道为敌的高傲男子,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那些东西的才对。
思前想后,终于发现了一件事——绻心!
自始至终,对苏允“教导”的过程只有绻心一个人知道。顾忌到苏允的特殊之处,为了让过程顺利快捷,吕止曰和邹岚都觉得只有绻心一个人服侍是最好的方法。
但他们竟然忘了一件事情!如果绻心有意欺瞒,那么就算在知风馆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从得知。
吕止曰吓出一身冷汗,即刻招来绻心询问。那孩子在苏允走后就变得有些奇怪,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话也越说越少。吕止曰逼问得急了,绻心仍是回答:“都按照公公交代的做的。”除此外,恁是如何打骂也不再多说一个字。
吕止曰心裏在打鼓。虽然一千一万个希望绻心说的是真话,但从那孩子的眼神裏知道,那不是真的。
果不其然,噩梦来了。
吕止曰跪在寝殿内的冰冷地面之上。浑身颤抖,声音更是抖得说不全话。
“君……君上……都……都是这个下作的陪侍……是……是他谎报了进度……苏……苏相公……其实……其实还没有……”
亓珃高居于玉阶之端,一手托腮,垂眼下视。
“他叫什么名字?”
他一发声,吕止曰立刻止住了抖抖索索的请罪。高高在上的君王的面容如月华皎洁,他不敢仰面,那轻浅如冰泉叮咚的问语虽然不高,但第一字出口便叫整个大殿如沈水底,清冽的空气让人心底生寒。
吕止曰是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额上冷汗坠落,结结巴巴的回答:“他叫……叫叫绻绻……绻心。”
亓珃轻轻哦了一声。
“绻心。”这两个字唤出口,脚下的那个瘦削少年不由自主的就颤了一颤,亓珃的声音却格外温和,“你在习风院当差多久了?”
“六……六年。”绻心颤抖的声音低弱蚊吟。
大殿静谧,微弱的回音激荡着苏允的耳膜,他仍是以方才的姿势跪在帘后的御床之侧,直到吕止曰和绻心进殿,亓珃并没有再对他说一句话,也没有让他起身,而只是自顾自披了长袍,悠然步出内殿。
“六年?”亓珃问道,“那么习风院的规矩你该很熟了吧?”
“是。”
绻心低声回答,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容更加没了血色。
其实,早在下定决心要这样做的时候便已预料到今天的结果。当苏公子被带回宫中,他便已做好了准备。
“既然知道规矩,为什么要这样做?”
绻心浑身又抖了一下。他这样卑微的身份,从没有机会见过君上,此时跪在这裏,也仍旧不敢抬头去看一眼那御座之上的王者,即便只是听到这样并不算严厉的问话,不知为何,也让他心底涌起无限惧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