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能确定,所以才有此一问罢了。”
苏允微微垂眼。他的话并不令人安心。早已知道眼前这位深宫内侍并非普通之人,虽面慈语软,但他的城府手段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载浮宦海多年的老臣,甚至还犹有过人之处。
只不过,他的这份精明强干,在此前的大半生中都用在了襄助先王富国强兵之上,因此,朝野上下,无人不称其功德,却也忘了他为了王族和主子们亦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阴暗勾当。
苏允面色平静,点头道:“白公询问家慈必有所因,苏允愿闻其详。”
白玉延亦点头,此人遭遇如此变故仍可保持心境平和,遇事沈着,却有连那得意弟子戚玉臣都无法企及之处。
“苏大人莫见怪。老奴问及令慈,无意冒犯,只是想知道,以大人自小的耳濡目染,对一些疑难杂癥可有施救之法?”
苏允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家慈医术很好,但我素不精于此道,只略知皮毛。若白公有所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请说来参详?”
当然不会真的相信,白玉延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与他参详什么病癥医术,但此时此地,亦无需计较什么,且看他作何道理。
白玉延目中讚赏之意十分明显,点头笑道:“苏大人果然好气度。”
这句称赏又不知从何说起,苏允却不理他,白玉延自接道:“是有这么一种癥状,平日也无甚大碍,只是三五不时人会突然浑身发寒,冷汗不住,而后休克昏迷,不知能不能再醒来,十分凶险。”
“这……”
苏允心下蓦的一跳。
“这是重伤之后未能痊愈的后遗之癥。”
白玉延轻轻“啊”了一声,“果然。”他道,仿似确定了什么般,依旧满面温和微笑,问道,“苏大人可知这种癥状要用何法相解?”
苏允隐隐想到什么,略有沈吟,道:“此癥无药可解。”
“是么?”白玉延略显出失望之色。
“除非——”苏允看着他,虽已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圈套——以白玉延之能,怎会不知他幼年拜师学艺之事——但并无犹豫的仍是说了下去。
“除非是数月连续饮用纯凈无染的生人之血,并用天白老人一脉所传的上古修仙之法推宫活血,才可痊愈。”
白玉延一直目凝苏允,此刻听见他说出此话,不由向他一笑,灼灼眸色盯紧他的眼。
“世人皆知,天白老人方外高士,仙踪难觅。苏大人,以你之见,这世间除了天白老人之外,可还有人能行此治病活人之法么?”
“有。”苏允道,仍旧没有丝毫犹豫,“我可以。家师正是天白老人。”
他看着白玉延,顿了一顿,一字字问道:“得了此癥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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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有。”苏允道,仍旧没有丝毫犹豫,“我可以。家师正是天白老人。”
他看着白玉延,顿了一顿,一字字问道:“得了此癥之人,是谁?”
白玉延没有立刻回答,其实这答案已不需他来挑明。
看着面前这年轻男子略显苍白的面容,他心中愈发笃定,笑道:“苏大人,老奴敢问一句,无论此人是谁,苏大人可愿出手相救么?”
苏允凝视他片刻,忽然摇头。
白玉延楞了一下。
“不。”却听苏允低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
他仍在摇头:“不,这不可能!”
“苏大人……”
白玉延有些震动的看着苏允,诧异于他的失态。
“这不可能!”苏允的手掌握紧,仍在冒着热气的瓷杯传出咯咯的响声似乎就要被他捏碎,“归元丹加上养血丸的药力,他不可能会得此不治之癥!”
男子难以置信的神色令白玉延亦有些动容。
谁说苏允铁石心肠,似这般痛心疾首模样,说他对君上无情,谁会相信呢?也许,他只是比世上所有人都更克制更隐忍罢了。
“苏大人,”微笑慢慢自白玉延唇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凄然之色。
“你有所不知吧?已过了这么久,归元丹药力早已失效了,而养血丸……倘若是用童子的颅血制成,连服十八日之后,致命之伤本可痊愈。只不过……”顿了一顿,才继续道,“只不过君上知道药方后便阻止玉臣这么做了。所以只是取了山中灵猴之血服用。也因此药力大减,才会留下此后遗的不足之癥。”
苏允的身子晃了一晃。
“你……说什么?”
白玉延有些不忍看他的脸色。虽也料到此言一出,似面前这男子的仁心善德,必会为此前误会愧疚难受不已,但仍旧想不到,他此刻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痛苦表情竟连久历世情的自己亦会觉得微微心疼。
白玉延嘆了一口气道:“苏大人方才说是受了右丞韩丹林大人所托请求君上回宫,但其实君上重伤之后久病不愈,十分虚弱,所以,拖了许久不能见外官,以防流言四起,对朝局不利。也因此,苏大人背负了奸佞惑主之名。此事前因后果纷乱芜杂,老奴得知之后亦觉匪夷所思,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