饴!”
骆均薪又是一声笑,拍了拍他的肩道:“李将军,君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他不要你死,他要你做的是拱卫京畿以策万全!”
拱卫京畿,以策万全?
直到走出内廷宫门,李非凡仍在反覆咀嚼这句话。
难道说,除了大亓的十万精兵,真的会有神兵天降以阻如狼似虎的逻国敌军么?
帝都之遥,即便云帝肯发兵来救,大军开到亓境也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形势危急如斯,国主他,怎么能如此镇定?仿佛早已胸有成竹,一切俱在掌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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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负
一番扰攘,亓珃已觉得疲累,但事情尚未了结,却也休歇不得。
微转眸时,便见座侧几步之外的那个男子俊眉深锁,浓浓的不满与愤懑之色连压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隐忍着没有上前来质问。英挺面容隐约在烛光的阴影裏,刻意的躬着身,保持着一种拘谨的恭谨姿态。
像极了那日在正殿上刺杀之前的模样。
倘若方才是这男子在李非凡的位置,抑或他位列三公之一,为了那些与他毫无瓜葛的边城蚁民,说不定便要誓死力争到底了。
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咬牙切齿的骂他昏君呢?亓珃不禁想。
淡漠一笑,也不去理他,唤人道:“传柳严霜。”
机警干练的禁军统领几乎在下一刻就来到了寝殿,仿佛随时随地都在候命一般。
“余风已出发了?”
亓珃问道。
“是。”柳严霜半跪于地,垂首道,“领了君上御旨之后,余统领不敢耽搁,立时便出发往东岭去了。”
亓珃点头,方要说什么,忽觉胸前一撞,知道今夜是过劳了,不由按住了伤处,过一刻方低声道:“寡人还是料错了逻忻的为人。柳严霜,你用寡人的雪花骢马,务必在明晨之前追上余风,告诉他,明日申时,必须赶到风子离帐下,就用寡人给他的玉牌传云帝御旨——三日之内于覆源城阻截逻军西进,若让逻军多屠一座大亓城池,让他提头回帝都面圣!”
“是!”
柳严霜领旨起身,没有半刻停留,更不似他人做无端猜测揣摩,毫不犹豫的立时大踏步出殿奉命而去。
望着那坚定远去的背影,亓珃总算舒了一口气来,便也觉得是累到了极点,仰身倒入软榻深处。
合了眼,眉间仍是微蹙。
这番安排无懈可击,但以逻忻的为人,风子离未必就能让他有所忌惮,真正能够阻止他为所欲为的,还是云帝的那道御旨,以及这御旨后的百万帝国雄师。
上一次陛下派使入都,他人在丹宫,韩丹林专门派人传报,他那时整幅心思都在一个人身上,却也顾不得帝都的消息。
而现在,却要动此干戈,陛下那边……
并非对那份优容照顾没有自信,而只是,远隔千山万水,难免有嫌隙误会。
这么想着,眉头便皱得更紧了些,密密细汗自额角渗出。
躺着歇了好一阵方才觉得缓了过来,睁眼时却是一楞。
殿内烛光暗淡,静谧无声。
柳严霜来时,所有内侍宫人都已屏退门外,他竟然忘了苏允其实一直是在榻侧侍立的。
此时睁开眼来,便见着一对深沈似夜的黑眸。那男子不知何时转到了前面来,微微倾了身望过来,眉宇间俱是担忧之色。
见亓珃终于睁眼,苏允垂首退后一步。
方才的发作并不厉害,但见到他蹙起了眉,冷汗细密遍布鼻翼两端,他便觉得心惊肉颤。
今日输功因呕吐而被打断一次,之后又是紧急军报传来,堪堪收功之时,韩丹林等朝臣便已到了。
推宫活血对于施功之人来说,自然辛苦,但对于受者也需时消化运转,以毕功后能即时卧床入眠为佳。
但这一夜,显然国事重于一切,亓珃不得不勉力而为。
两人一卧一立,一时都无言语。
“苏允……”
“君上……”
同时开口,听到对方声音,又都同时闭了嘴。
苏允等了片刻不听声响,躬一躬身道:“君上,有何吩咐?”
亓珃静静看了那男子一刻,此时听他垂首望地的开声问话,忽然心生烦躁,皱了眉冷声道:“余风去东岭会风子离之事,事属机密,你不可道于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