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悲哀,方才以为他死了,竟是那般的撕心裂肺。就算知道他下了毒手,原来自己,竟还是忍不下心去伤害他么?
风子离陡然大笑了。
笑声悲怆,令人动容。连亓珃亦转下了目光,凝在他凄凉哀伤的笑容之上,虽冷冷的仍没温度,眼中却分明多了一丝讶然。
慢慢的抬起头来,风子离血色的瞳仁濡满深深的伤痛。这双曾吓破无数敌人的铜铃巨目,此刻的神情竟柔软得让人心碎。
亓珃心中一动,竟不由自主的避开了这垂死男人的凝望。
“你说谎了,亓珃。”他的声音亦与夜色消融,难得的轻柔,难得的无力绝望。
“那个人就这么重要么?不过一个男宠罢了。而我,不过轻慢几句,让他在群臣面前出了丑,竟也就值得你下这般狠手?杀了我,陛下跟前你又要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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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
(下)
杀了我,陛下跟前你又要如何交代?
这是风子离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裏竟有着深深的担忧。
“君上,风子离的尸体要如何处理?”
藏身宫殿四周的金吾卫仍在哨岗待命,余风跳下檐角,查看了伏在地上的人确实已经中毒身亡后,才走上几步,在少年君王面前跪倒。
“剁了餵狗。”
随意丢下这句话,面容冷淡的君主转身下阶,走过男人尸身时看也不看一眼便扬长而去。
余风心中一阵寒凉。
看得出来,这位色欲熏心的风大将军即便临死之时也仍是觊觎着国主的。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儿可怜这个七窍流血已经断了气的男人。
余风俯下身,自风子离紧握的拳中费力的取出了那块玉佩,用衣角擦凈上面沾染的血污。这块玉佩应是重要信物,是在自己手裏失落的,还当交还给国主才是。
亓珃回到寝宫时,夜过三更。
连芳递上来一个托盘,盘上是被风子离强行留在身边的玉佩。那是陛下在他离都时亲手赠赐的信物。
亓珃挥手,“扔掉。”
连芳楞一下,知道他厌恶被人玷污之物,也不好劝说什么,低头说声:“是。”
冬夜深沈,寒冷,寝殿内燃了火炉,温暖如春。
亓珃屏退侍从,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越来越是烦躁,一翻身坐了起来。
炉火燃在外殿,眼前一片黑暗。坐在这样的夜色裏,脑中晃动的都是白日的影像。
心跳在加速。
是多久了,没再看到那样侃侃而谈,气势惊人的苏允。
这段日子,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举止拘谨。也许愧疚如山,压得人背脊弯曲。
真的是,太久,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过去在朝堂之上那个慷慨直言,意气凛然的苏大人了!
在城外,他把他挡在身后,与风子离针锋相对。那一刻,虽然只能望见背影,但,已让他的目光沈迷。
心也跟着沈下去。
这样的苏允,这样的他……
太诱人!
亓珃在黑夜中捂住自己的眼睛。
不。
不可以。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
不可以再看到这样的苏允。
他会管不住自己的,他知道。
一定,一定要在无法自拔的沈溺之前,把一切斩断!
(《篇八
亲疏》
完)
篇九
祸福
178
传召
风子离猝死的消息震动亓国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