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根本无济于事。
但……若看不到他,不知现下处境如何,一颗心又要如何安顿?
于是,还是这样不管不顾的追过来。
看那男子沈吟,却并无退却之意,本欲转身回追前队的干鲲勒住缰绳。苏允的马忽而向前跃出几步,两人相距不过丈余。
难道,他竟是要硬闯过去?
干鲲心下一惊。
马蹄声急,来自身后。干鲲回首,见是姚金霖的一名亲兵。
那亲兵策马到干鲲身侧,低声耳语几句,干鲲皱眉,挑目去看了苏允一眼。
“既然亓主有令,那好吧。”干鲲向苏允一点头,伸手示意,“苏大人,你家君上让你过去随行,请吧。”
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令苏允吃惊。但所吃惊的并非是亓珃让他随行的决心——那是他们两人昨晚做下的约定,并不让人意外,让人意外的是在干鲲的话裏,竟分明透出了听命亓主的意思。
那亲兵显然是奉姚金霖之命来传话,换句话来说,亓珃见他追来,下令,姚金霖亦遵命而行?
可是,这百人御前亲卫营,不是奉了云帝御旨以护送为名,实则软禁押送他入都的么?
跟着干鲲驱马追上御辇,带队的姚金霖在马上向苏允拱手算是招呼。干鲲指了指王驾之侧,本来护驾的侍卫策马退后,让出了左舷的位置。
看苏允娴熟的控缰赶上,干鲲未再说什么,放慢马速依旧在队后压阵。
199疑惑
(下)
马是帝国最快的马,车是御用最华美的车。
一行人的速度可谓风驰电掣,很快驰过云河北岸的广袤雪原,正前方出现一座高大城阙。
苏允纵马中抬头去看,城门上以北域独特的云文书写了两个大字——稽首。
这就是入北域的第一城稽首城了。
城高百丈,南关城与之相较,无论气势规模都逊一筹。
城中巷陌井然,市坊富庶,若在平日入城,必可见一派热闹喧嚣景象。不过此时,姚金霖为首的这队御前亲兵营策马穿城而过,沿途两队官兵排开清场,普通市民闲杂人等都不见了踪迹。一条纵贯南北穿城而过宽阔官道畅通无阻,只供他们这百余人护送一辆华贵御辇飞驰而过。
出稽首城,地势渐陡。
向北远望,玉龙山脉如九曲雪蛟横亘在天际,兴云作雾,帝都所在的起云州匍匐在他爪下,幻化成神宫仙阙。
遥遥望去,帝都——整个帝国的中枢之城,仿若飘忽在天上的一座浮城一般,在白云缭绕雾霭朦胧中不像人间真实的存在。
由此北上,越走越高,要入帝都,则需攀上玉龙支脉,若无通行图牒便得不到各关隘守员接应,普通子民想要亲临目睹帝都城的真容,可谓难如登天。
苏允记得,自己当年携青儿渡云河入北域闯荡,也想北上一览帝都胜景。但是最后还是因关隘严防,道路险阻而放弃了。
逻国少年阿乐却不知从哪裏弄到官碟邀他们一同入都,但三人相遇时苏允已在北域逗留数月,要赶回国都入围应举,于是只能谢过他的好意,带着些许遗憾离开。
未料到,今时今日,还能有机会重入北域,亲临帝都。
姚金霖与干鲲配合默契,首尾呼应,百余人的队伍如同一人一马,步踢一致,箭般飞驰。
离开稽首城后,一条通天大道笔直北上,乃为入都捷径。道虽宽阔,但车马稀疏,只因非官员驿马不能在此驰骋。而此时,更是只有一队人马呼啸而过,其余车马一律停步待行。
向北,沿途城池林立,姚金霖带着队伍都是长风贯日般穿城而过,不作丝毫停歇。
此时已是三月初五,离云帝三月初九的期限不过四天,苏允猜想他们如此拼命赶路必是因御旨之故,否则,重责难逃。
这样一路疾骋,直到日落时分,才在风录州边境的霖城停下。
来此之前,苏允曾详看北域地图。当看到霖城城楼的牌匾时,心下十分骇异。自云河至此,粗粗算来至少也有上千裏路,居然朝发夕至了!
帝国的神骏莫非是长着翅膀在飞么?
进城后,依旧是姚金霖领头,驾轻就熟的来到一处驿馆。虽为临时居所,但这驿馆明显比普通官员所住之处奢华许多,占地颇广,入内亭臺楼阁颇有南国庭园风格。
馆前早有城中迎接官员守候,见了姚金霖干鲲等人都是态度恭敬,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