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更添趣致可爱,抬手便捏了捏弹指可破的剔透肌肤,少年的脸孔更是回避什么似的埋到了她的怀裏。
“临姨,我与他……真的已经没什么了。”
亓珃与苏允之间的事,云临早已心中有数。
各宗国,无论大事小事,宫闱秘辛,朝报野闻,无不有专人勘察回报。只不过今日见了亓珃,又见苏允,才晓得原来所报并非夸张,这两个人实在不是一般的麻烦。
“好了,”云临扬手,洒脱的姿态似能将一切阴霾扫空,“小亓,你的私事临姨不会管。这一次我叫你来,也不是为了子离要兴师问罪。”
此言一出,亓珃一怔,而后释然。
杀风子离的后果他怎会不掂量清楚?并不觉得会解释不清。但是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云帝的密信问询,而是一道明发诏书,传他入都。
并非担心什么,那些朝臣及外间种种传闻担忧,在他,十分可笑。没有人知道他与天下之主的关系已亲近到如同母子一般。风子离不过是个外人,他敢冒犯他,便是到陛下这裏,也是死罪。
“临姨,”亓珃毫不掩饰的把疑惑放在了脸上,“既然不是因为风子离,那么你为何要大老远召我入都?”
“想你了呗。”
女子直截了当的回答让亓珃又是一楞,而后笑出声。
“笑了笑了,”云临笑着拍了拍亓珃的头,“你这张脸啊,自打进来就黑到现在,小苏来了,就更是给我脸色看,好不容易才肯笑一笑!”
亓珃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临姨还这么爱寻人开心,”埋进女子肩窝,手攀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我哪敢给陛下您脸色看?”
云临大笑。
“你这个小东西,”她刮他的脸,如宠溺幼儿的母亲,“做了几年国君翅膀硬了不是?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当年把你留在帝都呢!现在可好,去了信也不回?不是三年觐见之期人影也不见?不晓得临姨会想你啊,没良心的小家伙!”
“我知错了。”亓珃低笑着撒娇,在她面前,他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其他的什么伪装都脆弱得仿似一张白纸,“临姨别生气,最近忙于国事,所以才……”
“忙什么忙?”云临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左右不过那点儿儿女情长的琐碎事。过来,给临姨好好瞧瞧,身体好了没有,可还是虚弱得连握笔回信的力气都没了?”
明知是在说笑,莫名的忧烦难堪却在心底泛上来。与帝都的书信往来,本从不间断,除了在丹宫的那段日子。
云临一双金目看透世事,见少年笑容黯了一黯,略显苍白的面孔比起从前的清冷漠然已是沧桑不少,心下不由微疼。
“怎么?又想苏允的事?”
柔声问他,那少年却掩下眉目,不让人看清眸中忧思。
“临姨,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苏允。他,不过就是我的臣。”
只是君臣?
答案如此明显。
云临诧异的并非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如此不坦白。
她知道,这并非叫做不坦白,更多的却是有口难言。
“好了,”手轻轻拍着少年背脊,安慰一般,“咱们不说他。”不由得又是好笑,“小亓,难得看你这么认真,还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拿来做个由头取笑。这种机会,可不多哟!”
亓珃楞了楞,“临姨!”一拳轻打在女子肩上,忿忿道,“为老不尊!”
抬首,女子俯视而来,笑颜温和慈霭。
亓珃心中一暖,方方涌起的些许莫名怅惘便在这暖意中消融殆尽,微微的,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笑意漾若春光妩媚。
205
多余
一夜无眠。
苏允仰面躺在床上,难得的焦躁。
难道,来到北域的每一夜都要这样度过?
那个女子——云帝陛下——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
两个人,亓珃与云临,一夜独处于行宫寝殿。
这就是故意甩掉所有随从的原因么?贵为天子,隐去踪迹,屏退闲人,早早离都来见,就是为了可以一晌贪欢?
而亓珃,亦是愿意的,是么?
翌日晨起。
姚金霖传下话来,今日仍旧赶路。亓国随从及亲卫营所有侍卫辰时刚过便聚在外宫门两旁侍立,静等主上出发。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宫内才一前一后抬出两顶肩舆。连芳等只见前面坐着的是位金目高大的女子,后面才跟着国主。
昨晚已得消息,知道掌管天下的一代帝王乃是一个女子,但今日亲眼见到,众人依旧震撼不已。
云帝驾到在苏允闯宫之后便不再是什么秘密,众人齐齐跪倒,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