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句将话题转开。
“可不是,”与云翼有三分相似的云理亦是随和爱闹的性格,一拍他那表弟的肩膀,“阿翼,听说你今年放出话来,一定要比所有人送的礼物贵重,可不知是个什么?”
“比所有人送的贵重?”对席的武亲王世女云霞摇头笑道,“我才不信。”
她云鬓高盘,脸若凝脂,略长的瓜子脸上鼻翼挺直,显出北域女子典型的英气之美。
“小亓,”云霞笑望坐在身侧的少年,“你快把英哥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瞧瞧,看阿翼还敢不敢再说大话。”
云英在旁摆手笑道:“阿霞不要乱说,那个不算礼物。”
“怎么不算呢?”云霞自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时殿内烛火顿时一黯,似有暖风拂面,众人眼前只觉一亮,“瞧,我本以为这份礼物算是好的了,岂知方才听到你与小亓说话,害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这东海之滨的夜明珠还不算好的,那咱们的可怎么办?”
云理叫了起来,他下首的一桌是两个年纪稍长的青年男子,其中蓝衣者摇头嘆道:“阿霞,你这礼物可把我们的都比下去了。”
而那着了湖青轻裳的男子却是故意皱眉,“小亓,你日后还是每年回来过生日吧,瞧把这些人给想的,就怕要把私房掏空了来给你准备礼物。”
成为了众人焦点的少年微微一笑,却道:“沣哥嫉妒了。”
“呵!”云沣也不恼,一拍掌,殿外有人抬入一株半人来高的珊瑚树,璀璨晶莹,瑰丽柔光散发一片烟霞明媚。
“嫉妒也没用啊。谁让你是我们这裏除小丹外最小的一个,还生得这般叫人疼。”他指着身旁年纪相若的几个少年道,“小干,小浦,小钦,外加跟你一样回国的小逻,小蔺,小虞,这裏哪个不是从小就袒护你。”
亓珃不知听到何处眸光一黯,转瞬便逝,唇边依旧一抹淡笑,温和安静得仍与多年前一样,是那个瘦弱纤敏的少年,被众人呵护关怀。
云翼向来精明,一眼看出端倪,在那珊瑚树上拍了一拍,笑道:“果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沣哥,你谈那些不能来的人做什么,今日还不算齐人么?我上个月生日时,小蔺还在路上,蔺国算得上离帝都最远,今天也赶到了,小亓你当真招人妒。”
在亓珃身侧坐着的女子笑着站起来,若不是云翼说明,苏允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身材矮小而身姿玲珑的女子便是蔺国当今之主蔺舞。
“阿翼你点我的名是想要补一份礼物吗?还好,我确实准备了两份,一份给小亓,一份给你。”
蔺舞声线如丝,与其故国的金翠云雀的歌喉一样,嘹亮动听。她向殿外轻挥一挥手,有贴身的侍从走到殿中,两人各手捧一个长形木盒,一人走向亓珃,一人走向云翼,齐声道:“请殿下试剑。”
试剑?
众人听到此语都瞪大了眼睛。
人人都知蔺国是逻国之外最尚武的属国之一,亦是出产名器宝剑的大国,自蔺国名家打造的兵器在北域及各地流传辗转,无一不是被各国誉为极品至尊的名器。
“仓啷”一声,心急的云翼已拔剑出鞘,龙吟声后,银光泼地,照得人心底生寒。
“好剑!”
云翼脱口讚道。
连座上云帝亦颔首,目露惊艷之意:“果然不是凡品。”她转首,“小亓,看看你那把如何?”
亓珃伸手入盒,提腕时却不见有什么东西取出。离得最近的云霞忽而倒吸一口冷气,亓珃反手“啪”一声阖上剑盒的盖子。
“怎么样?”蔺舞含笑问道,“小亓喜欢这把‘流意’么?”
亓珃淡淡一笑,“多谢蔺姐美意。”
蔺舞细长的美目弯成优雅弧度,款款言道。
“这是蔺国名师容衾封山之作,希望还能衬得上你。”
亓珃微笑颔首:“我很喜欢。”
蔺舞心中欢喜,耳后莫名一热,微微侧开了眼避开少年银华般夺目眸光。“你喜欢就好。”
“到底是什么?”
其余众人被这二人言语说得莫名其妙,无人看清见盒中之物,不由都是心急,催促亓珃再次打开剑盒。
云帝摆手笑道:“看不得的。若我猜得不错,此剑本乃无形之物,唯开盒时形随意动,幻作主人的意刃,旁人若见了便会被剑气所伤。”
云霞脸色微白,方才不小心往盒中看时人便向旁躲闪,此刻仍心有余悸,跟着也道:“还是莫要看到的好。”
云翼“啪”一声也阖上自己的剑盖,冲蔺舞慢笑道:“小蔺,你偏心,给小亓的是天下无双的绝品,而我这把,最多只能是人间名器。”
蔺舞斜睨他一眼,“你这把‘映雪’哪裏差了?可也是容衾十年铸造,从不肯示人的体己珍藏。”
她话音未落,只见亓珃抬手示意那捧剑的侍从将盒子端去另一边,随意道:“翼哥,我也喜欢‘映雪’,不如我们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