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大人了么?”她问殿门外的宫人。
“是亓国苏允大人么?”那宫人向栏桿外一指,“苏大人说身子不适,往塔下去了。”
“怎不将人留住?”云青看远处确有一袭青衫向宫门外去,不由得心急。
那宫人躬身回禀:“奴婢为苏大人安排了客房休息,苏大人说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原来如此。
云青回首,青色身影已淹没入仍在欢庆燃灯的人群之中。
微有惆怅,亦觉疑惑。
身子不适?分明是托词吧?
是方才众人肆无忌惮的欢闹令来自亓国的远客感到不适应了么?在那个遥远的南疆之国,人们都是如何庆祝生日的呢?抑或是,被冷落而觉尴尬?
可是苏允,并不是那种不懂得率性与真诚的人啊。
那男子清润如泉的眸光在脑海深处浮现又一次的撞入心扉。
总觉得,他自从答应要留下的那一刻便心事重重。
他那么急着走,也许另有隐情吧?
那,又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他又在想什么?
那默然离去的身影总让人想起孤寂,难道,留他下来是一个错误?
错误么?
苏允也在问自己。
怎么会呢?
他摇了摇头。
如果此前还为留下而心存疑虑的话,那么现在,答案是如此肯定。
大殿之上,鹤舞起时。温笑奄奄,暖意融融。
他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事情。
不是么?
应该为他高兴,也为亓国高兴。
如花美眷,珍贵婚约。
娶了公主,便是帝国的驸马,从此后再无帝国侵扰之忧。
不。他怎么可以如此世俗?
难道最难得的不是佳妻良伴么?
若得一人心,携手到白头。
这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自古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看得出来,那美丽的公主有多么爱他。
而焰火中相拥相吻的身影又是如此般配。
真的是很好,很好,很好……好极了。
苏允举步向前,笑意满面。
这一趟,没有白来。
这一趟,终究安心。
一直愧疚,一直不安,一直想要给予保护,若他一切安好才能放心离去。
现在,一切安好。
且,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了许多。
很好,太好了,不是么?
不是么?
237
酒
喧闹满城,今夜,註定是灯火辉煌的不眠之夜。
帝都城中似乎所有的百姓都出来了,挤满了皇城内外,大街小巷,处处笑声飞扬,满城欢庆。
信步而走,街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各式摊檔,即便在皇城禁苑,这裏也早已被开明的帝君纵容成了街头闹市。叫卖声,呼喝声,鞭炮声,笑欢声……不绝于耳。
跟着人流不知来到何处,前方一座高楼张灯结彩,楼下扎起半楼高的一个大荷花灯,灯明瓦亮,竟是要把漫天漂浮的天灯都要比下去。片片荷叶向天空舒展,纱绢裏跳跃的灯火自粉色的布料中透出来,朦胧晕光照亮灯下一大片空地,平添多少浪漫色彩。
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此处,不少人便驻足赏灯,将手头的灯火围在大荷花灯边,形成一个圆形的广场。
楼头响起丝竹之声,是会做生意的店主为游街的人群助兴,便有人跟着那鼓乐之声跳起舞来,北域特有的欢节舞蹈,一个拉着一个,很快,这本是来往要道的广场变成了自发而成的舞池,男女老少载歌载舞,恣意大笑欢歌,将节日的喜庆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那酒楼的店主显是个热情慷慨之人,亲自带着伙计在楼下摆开一溜长桌,高声喝道:“喝酒罗,喝酒罗,醉怀楼佳酿珍藏,喝了不要钱!”
“不要钱?”人们听了稀奇,都聚到桌边,有人犹自不信,笑着问道,“郭老板,你这醉怀楼名酒可不便宜,一碗可抵得上我半个月工钱,真的不要钱?”
“当然当然!”那郭老板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听见问便是大掌一挥,“说了不要钱就是不要钱,还匡你小娃娃不成?”
“哟,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郭大老板免费请大家喝酒呢!”就有人开始起哄,更多的人聚到楼前,眼见满桌摆放白瓷酒碗,阵阵醇香酒味扑鼻,咽了口唾沫却仍是没人敢伸手。
“喝吧喝吧!”那郭老板吆喝着让伙计们劝酒,“今儿个老头儿高兴,这酒真的不要钱!”
有个年轻的书生却是酒楼常客,忍不住肚中酒虫作怪,已是端碗饮尽佳酿,提袖抹一把嘴,笑问道:“郭大老板家裏有喜事?”
郭老板呵呵一声,“今日双灯佳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