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肯承认,而是,你真的误会了。也许有心软,也许有怜惜,那些就如同对绻心和小语一样。”
他逼着自己抬头,重新审视他,目光安然镇静。
“亓珃,我可以不恨你,但绝不会爱上你。我后悔为何会如此心软,做出那么多让你误会的事,很抱歉。也谢谢你,为我,和我的家人做的一切。”
少年的眸子蕴上一层水汽。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苏允问自己。无论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很自信,能控制住自己。
亓珃瞇起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屋内很黑,他身形不稳,被什么绊倒,身子前倾。
苏允自床上跃过去一把扶住他。
亓珃冷冷道:“这又算什么?”
苏允情不自禁的搂紧在手臂下不住轻颤的身子。
“保护君上,是臣下的职责。”
亓珃突然明白了。
这,原来是这个男子最决绝的覆仇。
他,这是要让自己的感情做那女子的陪葬。
一瞬间,倔强的泪水决堤而下。
亓珃抱住面前的人,攀住他的脖颈,吻他的唇。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可不可以?
苏允没有推开他,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紧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冰冷的身躯。他没有回应他的吻,但垂下的目光温柔怜惜。
“不要离开我,”温柔的眼神让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轻声的他哀求,“好么?”
苏允的声音亦是柔和:“微臣已是亓宫之人,如果君上需要,随时可以留下。”
亓珃泪如雨下。
他明白了,真真正正的明白了。
他的意思,他的用心。
可以是最忠诚的属臣,甚至也能入后宫为妃为嫔,他都不在乎。
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他已决定让自己陪葬,将一颗心整个人完全窒息,做一个有血有肉却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拥抱没有意义,每天相对也没有意义。
这,就是他的报覆。
人世间最恶毒决绝的那一种。
心被撕裂,血肉模糊,与此前每一次一样,只要是苏允出手,他亓珃毫无招架之力。
除了哀求。
“你真的要我求你么?不要对我,对你自己这么残忍,好么?”
苏允抱着怀裏的人,笑了笑:“君上又误会什么了吧?青儿死的那天,我的心已死了,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人。”
“你骗人,”亓珃嘶声,如垂死的挣扎,“你的心没有死!”
“死不死,”苏允一哂,“得由它的主人决定。若它不死,也许也就只有一种感觉——愧疚。我对不起她,毕竟没能实现承诺,不能白首到老,也应同日同穴。”
亓珃阖了阖双眸,眼泪流尽。
他推开苏允的手臂,踉踉跄跄的冲出一步,停住,站稳。
“苏允,你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自己。
身后没有回答,或者是他已听不见。深深的吸气,冷的夜风灌入胸膛,心臟的部位空无一物。
亓珃自嘲的笑了笑。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心死,而已。
265
一生一偶
东方鱼肚白,鸡鸣撕开晨雾。
半夜坐到现在,时光只如一瞬,苏允的身子僵硬,感觉到宿醉的头痛依旧如蛆跗骨的阵阵袭来。
离亓珃离开已有两个时辰了吧?应也是一宿无眠?
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公子,帝都有特使来,说想见你。”绻心的声音疲倦而担心。
帝都?特使?
苏允晃了晃头,这些字句听上去非常飘忽虚幻,恍若一梦。
身在何处,亦有些恍惚。
特使的马车停在驿馆外,御林军一字排开,形成拱卫之势,驿馆的帝都官员不知车内何人,只知莲江城中从来未有如此排场,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苏允匆匆而至,宫人打开车帘:“苏大人请进。”
苏允看到裏面的人,楞住。
“公主……是来找君上的吧?”
云丹拥着一只雪羽红顶的丹鹤,头深深埋入鹤翅之下,一动不动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