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芳跪在地上抬起身,张开两臂将他一拦。
“苏大人,您不能就这样抱着君上出宫啊!这、这、这成何体统!”
苏允停了脚步,蹙眉望他一眼。
“把轿子抬来。”他终于让步了。
“找顶青幔车轿,不要太显眼招摇。”我很顺口的下完命令,才想起应该先问问苏允是否同意这样的安排,忙转头问道:“你看这样可好?”
苏允抿唇哼了声,算是答应。
连芳很是机警,大概多少猜出了些来,这时再不多言,起身去安排一切。
等到苏允抱着我上了马车,我才觉一阵头晕目眩。方才勉力支撑,尽力不露出受伤神危的样子,这时候轿帘放下,车厢内只有我与他,我松了一口气,立时便有些心慌手冷。
车厢很宽敞,我拉住苏允的袖子,不让他坐到另外一边去。苏允冷冷横了我一眼,挥手甩开我。然后他楞了一下,因为他微微垂了头,就看见了靠肩膀处的衣衫上有一大片血渍氤氲开来。
那是方才他抱着我上轿,我实在忍不住喉头的腥甜,又不能让连芳等人看到我呕血,于是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胸前装作亲昵状。
他甩开我的那一下又使得我的伤势加重了几分,我捂着唇又呕出不少血,气息奄奄的倒在车厢的角落裏。
苏允没理我,冷冷的坐在另一边。他挑开了车幔向外看着街景。
我告诉自己不能死,最起码现在不能死,我要撑到苏府。至少要让他平安回家。虽然他对我仍很冷漠,但至少他已抱过我,抱过我走过一段不短的路。这是我从没想到能够实现的梦,如今却已得到。回忆刚才与他一起走过的每一步,依旧恍然若梦,不真实的幸福感觉。
马车平稳前行,我浑浑噩噩。直到苏允说了声:“到了。”我才猛地惊醒。然后我看到苏允不知何时已坐到了我的身边,而我的人已又一次在他怀裏,他的右手抵在我后背,一股暖流从那裏传入我的体内。
我有些惊骇的望着他。过了好半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苏……苏允,我,我没事了,你,你别,别再为我耗费真气,这样很,很伤身体。”
苏允厌恶的转过头去,将我推到一边。
“下来。”
他跳下车去,回头来简短的命令。
我赶忙起身跟着他下车。身子很虚,下车时一脚踏空,我几乎栽倒在地。连芳的声音惊呼:“君上小心!”呼声未毕,苏允已一把将我拎起。
7.
苏允-他不能死
亓珃很轻,似乎比记忆中的青儿的身子都轻。我抱起他,不费吹灰之力。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抱着亓珃时,会想起青儿。更不晓得为什么看见亓珃不住呕血时,也会想起青儿。
我想起的是病重卧床的青儿大口大口咳血的样子。那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看到心痛,看到惊慌失措,看到落荒而逃。
亓珃缩成一团,在轿子的一角不停的粗喘,我别转身望向车外。他每一声呻吟都牵动我心臟急剧的一阵紧缩,记忆裏守着青儿度日如年的时光又一次浮现眼前。正是因为这锥心刺骨的痛楚,令我更加痛恨面前这个男人。
是他,正是因为他,才令我与青儿生死永诀。是他,正是因为他,毁掉我们两人幸福美好的一切。
我恨他,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我恨他,恨不能捏碎他的每一根骨头。我恨他,恨他,恨不能将之在心爱人的坟前挫骨扬灰。
是的,这就是我的心愿,在青儿去后,我存活下来唯一的理由。
在亓珃出轿就要摔倒时,我及时的扶住了他。我甚至还把他又一次抱起,抱进了苏府的大门。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这个混蛋,终将死在我手裏。我十分确定的知道这一点。
大太监连芳一直跟在后面,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不妥,是以不敢松懈的亦步亦趋。我正想开口赶他离开,怀裏的亓珃先开了口。
“连芳,你回宫告诉太后,今夜我就宿在苏府。明日与苏大人上永乐山参禅,未必回宫,传旨礼部,罢朝一日。”
连芳久慑于他那主子的淫威,即便心中有千万疑问,此刻听到吩咐也只是唯唯诺诺连声答应,而后招呼众侍卫乖乖走得干凈。
等府门在身后关紧,怀裏的亓珃重重喘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似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