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伤得重的,不住呻吟痛呼。满院狼藉,众人都是一派迷茫,不知这飞来横祸究竟从何而至。
我一路急奔来至前厅,厅门打开,裏面刀剑相击声不断,有人激斗正酣。
我喘着气定睛去看。王陵很无耻,想是求功心切,竟是联合了两个功夫极强的手下在围攻苏允。
苏允只着了件浅色的家居薄衫,右手持剑,左臂的袖子上有一片血迹。
我心一疼。
他竟受了伤吗?虽然其他两个侍卫都挂了彩,也许他衫子上只是溅了别人的血迹,但我还是觉得心刺刺的疼。我怎能允许他遭遇危险?!
12.
亓珃-我可以改
好容易定住心神,我用一种平静而威严的声音道:“王陵,寡人在此。”
激斗中的王陵也在同一时刻看见了我,先是惊喜,而后慌张,他忙停下争斗,身子一掠扑倒在我脚下。
“王陵拜见君上!君上龙体万安!”
我向他身后赶过来的两个侍卫挥挥手:“你们到外面去,没有寡人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厅内。”
门在身后阖上,厅内骤然一黯。
王陵忽然起身,执剑的手在我身前一护。苏允正要上前来的脚步便是一顿。
王陵厉声道:“苏允,你弒主谋逆,挟持君上,其罪可诛!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苏允微微冷笑,看了我一眼,并不答话。
我轻声:“陵,苏允没有挟持寡人,更没有行刺。”
王陵回过头来,剑眉朗目,一张俊脸满满都是痛惜与不解。
“君上,大殿上有您的血,还有苏允的传家弯月宝刀!陵不明白您为什么还要维护这个逆贼,是不是他威胁您?您别怕,陵在这裏,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您,再不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我心微动。
王陵是所有男宠中最孔武壮硕的一个。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有极好的手感,摸上去令人动情。他的脸虽不算特别出众,但双唇厚实性-感,是我的舌尖钟爱留恋的所在。
我也觉得有点可惜。但是,没有办法了。
我向他招招手,声音更加轻软如春风拂柳,“陵,你的心意我明白。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在床上,我也极少如此温柔的跟宠人们说话。我很少对他们自称“我”,我总是说寡人需要这样,寡人需要那样,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做。王陵很听话,他会按照我的需求,一丝不茍的做给我,服侍我。床笫间,他总是让我觉得很满意。
但是,为了苏允,我还是不能不杀了他。
当我把刀子从他的心臟中抽出来时,王陵已经没了气。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太相信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
倒是苏允“啊”的惊叫出来。他本是个遇事沈着,处变不惊的人。我很意外他会那样的惊讶。
苏允飞扑过来,打掉我手裏的刀。他按住王陵的心臟,试图抢救,但终于发现托起来的那个人早已去见了阎罗。
“昏君!”
苏允大怒,抬手就是一掌。我的身子被击撞在门上,外面的侍卫听见动静,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君上,王统领他……”
两个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王陵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看我,而后不约而同的在一瞬间拔出兵刃,虎视眈眈的盯住苏允。
我勉力自地上爬起,一个侍卫赶忙过来,伸手却没敢扶我。我不喜欢被任何人触碰,宫裏的人都晓得。
我向他们道:“王陵试图刺杀寡人,是苏大人救驾及时。你们把这叛逆的尸体抬去刑部,鞭尸三日,以儆效尤!”
两个侍卫的表情震动到无以附加,以一种死也不能相信的眼神望着我。
“小心你们的嘴巴!”我厉目扫视他们,恶狠狠道,“否则,王陵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两人浑身大震,如梦初醒般慌忙跪地叩头不止。
我挥手,“滚!”
两人面色惨白,一头一脚抬了王陵,跌跌撞撞出苏府而去。
我抚胸一阵咳嗽。
希望……希望这样疾言厉色的威胁能起到效果。
当然,我的话无人敢违抗,但要知道这世上哪有不漏风之墻?这裏发生的一切,以及太和殿血匕首之事,迟早会成为宫闱秘辛被传得满城风雨。
所谓人言可畏,即便以国主的权势威信,我仍不能指望可以长久的堵住悠悠众口。但至少,至少能够掩盖这一时一刻罢。也好让我有时间为苏允重新谋划一下他的后路。
喘息了半晌,我方有点儿力气重新站起来。这么长时间了,身后的苏允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突然间,我有点儿害怕。我怕,一转身,竟发现他不见了。
可笑的,我在想什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不见了呢?
苏允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他手掌上都是血,王陵的血。青色的长剑落在脚畔,他也没有拾起来。他呆呆的盯着地面,那裏本有一具尸体,现在则只余一大滩快要凝固的血渍。他望着地面,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的呆呆望着。
苏允的表情让我觉得害怕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脸色竟与那两个侍卫一样惨白如雪?他被吓到了吗?还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