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听着他的话,默然回想,那是……那是哪一天的事?
并没有多费力他便记起来了,只因那一天是他此生中最值得铭记的日子之一。
那一天,他完成了父母与自己的夙愿,金榜题名,高中探花。
那一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完全忘记了家训父嘱。
那一天,他把所有的规矩顾忌都抛到九霄云外,驰马飞奔十裏来到这他最爱的枫林,迎风痛饮,畅然长啸。
那一天,是三年前的此时,也是一个晚秋。
本以为,这个故事是从琼林宴上接过那尊造型特异的玉爵开始,却原来,它开头得如此之早。
三年了,他觊觎他三年了。他却浑然不觉。
仕途罕有的一帆风顺,他没往别处去想,以为是自己的运气,也以为是自己的努力与能力。无数次的庙堂独处或微服伴驾,他亦并未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在他的世界裏,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竟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猎物,苦心孤诣的追逐,日日夜夜的渴慕。
举杯,苏允笑了。
“好,让我们干杯!”
事到如今,夫覆何言?
48.
最后的一杯酒
“好,让我们干杯!”
举杯,苏允笑了。
事到如今,夫覆何言?
音落酒干,苏允倒转杯底。
落寞与哀伤都在那举手投足之间,他对他笑了,但那笑容为何让他如许揪心。
“干杯。”亓珃轻道。
浮云遮日,不覆先前的秋光明媚,唇边的笑容也黯淡下来。齿颊刚触到杯口,长而纤巧的眉梢便是一蹙。不太习惯喝这么浓烈的酒呢。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仰脖,仍旧一饮而尽。
酒入口,顺喉而下,一股强烈的灼烧感瞬间直流落胸肺,引起伤处隐隐刺痛。
放松眉头,他仍是微笑,捧起酒坛再倒满两杯酒。
“你最爱的地方,你最爱的酒。”亓珃举杯,“来,让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苏允仰首而笑。
这裏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总是能让他放开心怀,无论遭遇到什么样的悲喜离合,都能暂忘一切畅情快饮。
一杯接一杯,他倒酒,他便喝。
亓珃晓得苏允有天生的好酒量,只是平时被拘束惯了,难得敞开来喝个痛快。今日,也许是他的第二次吧。上次他独饮,这次他陪他。
亓珃不喜欢那酒的味道,但喜欢看他喝,陪他喝。
一直闲坐看景的老人向两人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了,走来按住了酒坛。
亓珃欲倒酒的手被尹老伯挡在一旁,苏允惊讶的发现这么粗鲁不敬的举动亓珃竟仍是不以为忤。
“少君,身子不适还是别再喝了。”
少君?
亓珃一笑,向苏允解释:“在尹官心裏,父王是永远的君上。”
原来如此。
亓珃挥手:“尹官,你退下吧。今日这坛酒是一定要喝完的。”
老人看了看旁边的苏允。他懂他的意思,伸手接过了酒坛。
“你又不喜欢这酒,何必勉强?别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亓珃笑。苏允明显有些醉了,这么随便霸道的口吻倒真不常有,可见,酒真是个“好东西”。
“好,我不跟你抢,你喝,喝完它。”
不用他说,苏允早已打算喝个痛快。
“我帮你斟酒。”
亓珃抢过酒坛,苏允把另一只酒杯也放到自己面前。
“放心,说了不跟你抢。”
亓珃微笑,真把他当孩子吗?管得这么严?
于是,还是一个倒,一个喝,一杯接着一杯。
老人又回到竹楼的栏桿处抽起了旱烟,袅袅白雾升腾,随风消散林间,他没再看两人一眼。
移时,坛已空,最后一杯酒。
苏允举杯欲饮尽,突然的被轻拉住了手腕。
“苏允,知不知道为什么时酿春这么甘醇美味?”
苏允并未醉,只是不想太清醒。
“为什么?”他问,并不真的在意答案,除了尹官的酿酒技艺高超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除了酿酒师之外,美酒更需甘泉酿。尹官无意中发现了长乐山的一口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