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向他笑了笑,如同对所有其他人一样,然后便立刻奔入殿内探望君上。
在他心裏,自己其实算不上什么吧?
洛焰有一丝失落,但很快就又振奋起来。干什么要沮丧呢?君上是天上的云彩,而自己不过是地上的泥土,能得玉臣偶尔弯腰来看上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呀。
片刻后,戚玉臣自内殿而出,问乌笙道:“苏大人何时走的?”
“午前便走了,之后就再没来过。”乌笙回答。
戚玉臣皱眉。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抬眼,便迎上洛焰的註视,心中顿时柔暖,趁着左右无人将他拉到僻静处。
“想我了?”
“嗯。”洛焰亮晶晶的眼眸都是欣喜之色。没想到他也会在乎自己。忍不住凑上前去,在那白玉似的面容上轻轻吻了一吻。
戚玉臣轻笑一声。“天刚擦黑,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洛焰立刻脸红耳赤,“不……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说这个。”戚玉臣自袖中取出一个扁长的竹筒,“这是今晚的药,交给乌笙准时送给君上服下。”
“是。”洛焰接受命令时又恢覆了下属严谨恭顺的模样。
“对了,”见戚玉臣要走,洛焰忙拉住他,“今天裴惜风公子有来过,还提起养血丸的事。”
戚玉臣一惊。“他怎么知道?”
洛焰被那面上陡然升起的寒意吓了一跳,“不,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不是你。”戚玉臣握了握他的手。
那会是谁?宫中人等在脑中一一略过,立刻有一个人影浮现眼前。
秦箫。
他似乎每月都有去丹枫寺进香礼佛的习惯。难道是在寺中安插了眼线?此人出生官宦世家,入宫前亦交游甚广。如果说在这丹宫之中有谁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玩什么花样,那也只有他了。
“养血丸的药引很难找吧?”洛焰握着戚玉臣的手腕,觉得他又瘦了不少,“今天裴公子说他愿意拿自己的血给君上治病,其实,我也愿意。只要君上能够早日痊愈……”只要你不用再如此担心受怕,睡不着吃不下。
戚玉臣含笑望着洛焰的眼,这最后半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自然是听得懂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不是所有人的血都可以制成养血丸。”
“是吗?”洛焰忽而紧张起来,“那……那是不是你的血……你……你该不会每天……”
“别胡思乱想。”
那副担心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实在太叫人感动,戚玉臣忍不住吻上那两片厚实好味道的唇瓣。
“放心,不是我的血。”
当然,如果我的血可以,我会毫不吝惜。
吻着洛焰的时候,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看到的亓珃苍白无血色的面孔。
养血丸可以救他的命。只要……只要他不再为了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做伤害自己的事。
闭上眼。隐隐的不安如夜幕般席卷心头,恁是火一般热烈的激情亦冲淡不了。
70
夜行
比起亓都皇城,丹宫的宫墻算不上很高,但那也非人力所能及。苏允趁着夜的掩护寻找着可以借力翻越的落足之处,但是高墻四周并无树木或者楼阁,虽然是一座离宫别苑,谨慎精密的城防依旧做得一丝不茍。
看来要出宫只有通过宫门,而那裏正是重兵把守之地,夜虽深,守门的侍卫屹立如山,加上时有卫队巡逻而过,即便只是靠近也非易事。
正在踌躇,一队巡逻的侍卫向藏身的楼角行来,苏允忙矮身躲入阴影,火把的光亮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四下又陷入一片黑寂。
苏允方方探出身来,便是一惊。就在几步之外,方才巡逻的侍卫中有一人大概去了小解,落单留在了后头,本来手持的火把也不知为何落在地上熄灭了,玄色紧身长袍融在夜色之中,不仔细看几乎以为只是一片树影。
那人身形不高,笔直静立,似在等待什么,他的眼睛泛着有如波斯猫般的幽光,苏允一探身便被这两道亮得出奇的目光牢牢锁定。
“苏大人吧?”夜风似的声音,低沈嘶哑,“要出宫的话,跟我来。”
苏允以为被发现了行踪,正自警惕,听到此语不由一楞。
“你是……”
“莫问,跟我来。”
转身,黑色的背影立刻陷入更浓黑的夜裏。苏允顿了一下便不再犹豫,紧跟其后。
黑衣侍卫显然对宫中的暗道小路十分熟悉,领着苏允九曲十八弯的绕了一柱香的功夫,在某处墻角停下。
向看不到道路的密林深处指了一下,嘶哑的声音极轻的道:“穿过这片树林,向南走一刻钟左右,就是丹枫寺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