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
寝殿那边有些相熟的内官,多少透露过这位苏允公子与君上的纠葛。毕竟,没有谁是入了寝殿之后再进入这习风院的。殿前太监乌笙特意悄悄的告诉过他,君上对苏允很不一般,要他“小心行事”。
如何小心行事?那就语焉不详了。
是往严裏搓弄?还是睁一只眼闭一眼放宽了惯例?
苏允是个特例,人特别,与君上的关系更特别。
所以,也不算特别的意外吧,第一夜就不顺利,连最老练稳妥的绻心都败下阵来。看样子,这小鬼是铁了心维护他那主子的了,否则,不会明知院裏处罚的规矩,还那么心甘情愿的退出来,生怕苏允受了委屈亵渎似的。
这倒真是难办了。倒不是没有办法让苏允这样的人服帖,方法多的是,但所顾虑者是君上那一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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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行事
(下)
这倒真是难办了。倒不是没有办法让苏允这样的人服帖,方法多的是,但所顾虑者是君上那一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仍旧情未忘,他这一边把人搓弄得太过,到头来一状告上去,自己和这习风院的所有教习们,岂不是都要脑袋搬家?
但如果,是故意要教训苏允呢?毕竟,是君上亲口下了命令把人送进来的。不走那些程序,不施些调-教的手段,如果怪罪下来,也是失职重罪!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可真是难煞人了。
“绻心,你出去叫副监丞过来一下。”
绻心楞了楞。
“发什么呆?”吕止曰一脚踢过去,不耐烦到了极点,“还不快滚!”
陪侍在习风院中与豢养的动物无甚区别,不过是最低贱的奴隶,只有乖巧伶俐听话才能免受打骂,而教习们也是从不会假以辞色的。
绻心被踢翻在地,口中连连称是,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向外跑,心裏却是又惊又喜。
居然,居然监丞大人没有治自己的失职之罪。是眼前这事太为难了以至于忘了吧?还是,故意放自己一马呢?
副监丞邹岚在院中主管刑罚,一进门没等吕止曰开口就忍不住问道:“吕监丞,绻心犯了大错,就这么放过去吗?”
吕止曰一个人静了一下,心中已有了计较,见他这样问,便道:“让他将功折罪好了——要驯服我们那位苏大公子,他还有大用处。”
邹岚也是个中行家,立刻心领神会:“大人英明,找机会让苏公子知道绻心为他冒的风险,心软的人总是好说话的。”
吕止曰点头微笑:“正是如此。”
邹岚还要继续拍几句马屁,却见吕止曰的笑容转瞬即逝,眉头深锁,一副犯难模样。
“大人找属下来,可是有事要商量?”
吕止曰点点头:“君上与苏公子的事想必你也听闻了?”
“确实听闻了一些。”邹岚笑得颇为暧昧,“最近宫裏头就这个传得凶。不过都是捕风捉影,戚总管的规矩大家都晓得,真正知道内情的也不敢乱说话。”
吕止曰抬手揉了揉眉心:“照你看,我们该怎么做?”
邹岚揣摩着吕止曰的脸色,应该是有了些许主意,问他就是想再参详下的意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倒也不妨事。
“属下有个计较,也不知对不对,请大人指教。”
“废话少说了。”吕止曰一面揉着太阳穴一面笑道,“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搞什么玄虚,我也没什么定论,你有什么照直说。”
“是是。”邹岚点头哈腰。
“属下想,一动不如一静。在没有打探清楚君上的意思之前,咱们对苏公子还是恭敬伺候着更稳妥些。”
“嗯,嗯,”吕止曰眉头舒展,很欣然的示意他说下去
“大人与乌大太监和洛侍长比较熟络,而我在各位公子面前也有几分薄面,不如我们分头行事,尽快将君上的心意摸实在了。到时候再定方略不迟?”
“着啊!”吕止曰击节称赏,“很好很好,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其实我找你来,正是想要借重一下副监丞的人脉,听说秦,裴二位公子都与副丞有些交情。”